陆景行坐在走廊长椅上,染血的公文包放在身旁。档案袋里的材料他已经翻阅了三遍,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在心上。
2002年5月16日,王国栋写下那封信,预感自己将遭遇不测。
第二天,他“意外”坠楼。
证物消失,证人改口,案件草草了结。
而当年负责勘查现场的刑警之一,就是陈默。他保留了这些本应归档却“意外”丢失的材料,藏在箱底二十四年,直到今晚。
陆景行掐灭烟头,手还在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二十四年的沉默,二十四年的冤屈,师父用命守护的真相,今晚必须大白。
手机震动,是赵大勇。
“陆队,周雅倩不见了。”赵大勇的声音急促,“家里没人,手机关机。保姆说她下午就出门了,说是去做美容,但美容院说没预约。”
“张薇呢?”
“已经控制住了,在她家里。她承认送李文去了机场,但说是周雅倩吩咐的,理由是李文要去泰国出差,让她送份文件。”赵大勇顿了顿,“但我在她家找到了这个。”
一张照片发到陆景行手机上:周雅倩和张薇在一家咖啡馆角落,对面坐着李文。照片日期是三天前。
“她们在密谋什么。”陆景行说,“张薇还交代了什么?”
“嘴很硬,只说自己是听命行事,其他一概不知。我已经申请了搜查令,正在她家里搜。”
“仔细搜,任何可能藏证据的地方都不要放过。”陆景行站起身,“另外,派人去周世宏那里,我要他立即到局里接受问询。”
“现在?会不会太急了?”
“师父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,你告诉我急不急?”陆景行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告诉他,如果不配合,我们就以涉嫌谋杀王国栋、王雨柔、王明轩的罪名,申请逮捕令。”
“明白!”
挂断电话,陆景行走向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。城市在沉睡,霓虹闪烁,掩盖了所有的黑暗和罪恶。
但今晚,黑暗将被撕开。
苏见青匆匆赶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:“陆队,孙强夹克上的污渍化验结果出来了,确定是氰化钾,和现场发现的粉末成分一致。工具箱里的瓶子,残留物也是氰化钾和氧化铝混合物,与空调装置里的完全相同。”
“孙强认了吗?”
“部分认了。他承认受周世宏指使安装装置,但坚持说自己不知道那是毒药,也不知道王明轩会死。”苏见青翻开笔录,“但他说了一个细节:装置是李文给他的,李文特别嘱咐,安装时要戴手套,不要碰里面的粉末。”
“所以李文知道是毒药。”陆景行眼神一凛,“李文现在在哪?”
“林小星已经联系国际刑警,曼谷警方正在定位。但李文很狡猾,一下飞机就换了手机,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“周世宏那边呢?”
“赵大勇带人去了,但周世宏的律师团已经赶到,正在扯皮。”苏见青顿了顿,“陆队,我们现在证据链还不完整。孙强是重要证人,但他的证词有矛盾;李文在逃;周世宏可以推得一干二净;周雅倩失踪...”
“所以要找到周雅倩。”陆景行说,“她是关键。如果她参与了,一定知道内情。如果她没参与,那她为什么要跑?”
手机又响,是温晚。
“陆队,王明轩外套上的毛发DNA结果出来了,属于两个人。”温晚的声音有些疲惫,“一个是周雅倩,这个不意外。另一个是未知女性,数据库没有匹配,但和王雨晨的DNA有亲缘关系,概率是姑侄或姨甥。”
陆景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“王雨柔?但她已经死了二十年。”
“不是王雨柔。”温晚说,“年龄推断,毛发所有者大约四十到五十岁之间。我查了王家的亲属关系,王建国没有姐妹,王雨柔是独生女...”
“等等。”陆景行突然想起什么,“王雨柔是养女,她可能有亲生父母或其他亲属。”
“我需要王家更详细的族谱。”
“我来查。”陆景行挂断电话,立即打给林小星,“查王雨柔的出生记录,找到她的亲生家庭。”
“已经在查。”林小星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,“王雨柔,原名李秀琴,1978年出生,三岁时被王国栋收养。亲生父母是李振华和王秀英。”
李振华。
照片上被红笔圈出的第二个人。
“李振华不是2005年就死了吗?”陆景行记得陈默说过。
“对,肺癌去世。”林小星调出档案,“但他有个女儿,叫李秀兰,比王雨柔大两岁,一直生活在江城。我查了她的近况,目前在一家疗养院工作,单身,无子女。”
李秀兰,王雨柔的亲姐姐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陆景行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