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强的档案摊在桌上:四十六岁,退伍军人,给周世宏开了十五年车。妻子早逝,独子孙浩,二十三岁,去年因酒吧斗殴致人重伤被判三年,却在服刑三个月后“突发急性阑尾炎”保外就医。医院记录显示手术确实做了,但主治医生是周世宏的私人医疗顾问。
“典型的利益交换。”赵大勇指着档案照片,“司机替老板卖命,老板帮他儿子减刑。”
陆景行翻看着孙强的出行记录。昨晚八点到十一点,孙强的车在锦绣湾附近三个路口被监控拍到。最后一次出现在锦绣湾西侧的滨江路,时间是十点五十分——距离王明轩死亡时间不到一小时。
“滨江路离锦绣湾不到两公里,步行二十分钟。”苏见青在地图上标注,“如果他停车后步行进入小区,完全来得及。”
“小区监控查了吗?”陆景行问。
林小星摇头:“锦绣湾的监控系统上周升级,旧数据只保留三天。昨晚的数据因为系统故障,丢失了一部分。而且...”他顿了顿,“故障发生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
“这么巧?”赵大勇冷笑。
“不可能是巧合。”陆景行站起身,“申请搜查令,搜查孙强的住处和车辆。另外,调取他昨晚所有通讯记录。”
“陆队,”夏柠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,“周世宏的律师团刚刚提交了一份医学证明,说周雅倩有严重焦虑症。”
“医学证明?”陆景行接过文件,扫了一眼,“江城第一医院精神科主任开的,时间是今天下午,效率真高。”
陆景行语气不容置疑,“另外,帮我联系纪委的刘书记,就说我有关乎二十四年前国有资产流失的重要线索要举报。”
夏柠眼睛一亮:“明白!”
陆景行拿起外套:“赵大勇、苏见青,跟我去孙强家。林小星,继续分析密室录像,我要知道Guest 001的更多特征。温晚,重新检查所有物证,特别是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。陈默那边有任何消息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陆队,”温晚叫住他,“王明轩指甲缝里的皮屑,DNA比对有结果了。”
“是谁的?”
“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,但有部分匹配。”温晚递过报告,“匹配对象是孙浩,孙强的儿子,匹配度37.5%。”
陆景行接过报告:“父子关系?”
“可能性很大,但需要孙强的DNA样本确认。”温晚说,“另外,我在死者外套上提取到几根不属于他的毛发,正在做DNA检验。”
“加快进度。”陆景行看了眼手表,“天亮之前,我要孙强的DNA样本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零点十五分,城西老居民区。
孙强住在三楼一套两居室,楼道里堆满杂物,声控灯时亮时灭。赵大勇敲了五分钟门,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“谁啊?”门内传来沙哑的男声。
“警察,开门。”
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男人的脸。孙强穿着背心短裤,眼里布满血丝,身上有酒气。
“孙强是吧?市局刑侦支队的。”赵大勇亮出证件,“找你了解点情况。”
“我...我要睡了。”孙强想关门,但赵大勇已经用脚抵住了门缝。
“配合一下,很快。”陆景行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。
孙强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让开了。屋子里很乱,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瓶,烟灰缸里塞满烟头。电视开着,正在播放深夜购物广告。
“昨晚八点到十二点,你在哪里?”陆景行开门见山。
“在家。”孙强坐在沙发上,低头点烟,“不舒服,早点睡了。”
“有证人吗?”
“我一个人住,哪来的证人。”
“你的车呢?”
“停在楼下。”孙强吐出一口烟,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王明轩死了,你知道吗?”
孙强的手抖了一下,烟灰掉在腿上:“王...王总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晚,十一点左右,死在锦绣湾家里。”陆景行盯着他的眼睛,“有人看到你的车昨晚在锦绣湾附近。”
“不可能!”孙强猛地抬头,“我车昨天下午就送去修了,在城东的修理厂!”
“哪个修理厂?有单据吗?”
“有...有。”孙强起身去翻抽屉,手微微发抖,“我找找。”
趁他翻找的功夫,苏见青已经开始在屋里走动,目光扫过每个角落。客厅、厨房、卧室...虽然凌乱,但没有什么异常。直到她走到阳台。
阳台上堆着几个纸箱,其中一个敞开着,露出里面的工作服和工具箱。苏见青蹲下身,用强光手电照向箱内——
一件深色夹克搭在最上面,袖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