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行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。窗外雨声如瀑，雨水顺着老式窗框渗入，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。他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，抖出一支烟点燃。黑暗中，一点红光明明灭灭。
“陆队，你今晚又没睡？”手机亮起，是苏见青发来的消息。她总是在这个时间点结束物证室的工作。
陆景行刚要回复，刺耳的铃声划破雨夜——局里紧急调度电话。
“陆队，锦绣湾C栋2801，命案。”值班员声音急促，“市局领导亲自批示，要求重案积案攻坚队即刻介入。”
“死者身份？”陆景行已经起身穿衣。
“王明轩，47岁，世宏集团副总经理。现场初步报告称...密室毒杀。”
陆景行动作一顿。密室，毒杀，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，在刑侦术语中意味着诡计、精心布局，以及一个极其危险的凶手。
“通知全队，半小时后现场集合。”
三时十五分，锦绣湾高档公寓楼下已经拉起警戒线。大雨滂沱中，红蓝警灯切割着湿漉漉的夜幕。
陆景行推开车门，冷雨扑面而来。他竖起风衣领子，看见苏见青已经站在单元门口，手持勘查箱，白色勘查服外罩着透明雨衣。
“现场什么情况？”陆景行问。
“辖区派出所和三中队已经初步封锁，但按你的要求，主卧和客厅核心区域还没人进去。”苏见青递过鞋套和手套，“物业经理说，死者昨晚九点回家，今天早上保姆发现时，门从内部反锁，备用钥匙打开后发现人已死亡。”
“谁报的警？”
“保姆，刘春梅，52岁，已经在楼下警车里做初步询问。”苏见青停顿一下，“陆队，有件事很奇怪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死者妻子昨晚也在家，但她声称什么都没听到，而且...”苏见青压低声音，“她拒绝在客厅等候，坚持要在主卧里等我们。”
陆景行眯起眼：“主卧就是案发现场？”
“对。”
“让她出来。”陆景行语气不容置疑。
电梯上升到28楼，门打开瞬间，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飘入鼻腔。陆景行眉头紧皱——氰化物。
2801门口，赵大勇正和一个穿睡袍的女人僵持。女人约莫四十岁，妆容精致却掩不住苍白脸色，此刻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。
“我说了，我要在里面等！那是我丈夫，我有权——”
“周女士，请您理解，案发现场必须保护。”赵大勇声音平稳，但眼神已经透出不耐。
陆景行走上前：“周雅倩女士？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积案攻坚大队队长陆景行。从现在开始，本案由我们全权负责。”他出示证件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请您配合，立刻离开主卧。”
周雅倩愣住，似乎被陆景行的气场震慑，但很快又强硬起来：“我为什么要配合？你们警察就能随便——”
“因为您现在是重要关系人。”陆景行打断她，“您丈夫死于氰化物中毒，而您昨晚和他同处一室却声称什么都没察觉。如果您继续坚持留在污染现场，我只能以妨碍公务和疑似毁灭证据的名义请您到局里配合调查。”
一字一句，冰冷如铁。
周雅倩脸色由白转青，最终咬了咬唇，被赵大勇引导至客厅沙发。
苏见青已经打开勘查箱，取出空气检测仪。数值跳动，在靠近床头区域时骤然升高。
“氰化氢浓度残留，虽然通风后大幅降低，但源头应该就在这个房间。”她开始拍照固定现场。
陆景行站在门口观察。这是一间超过六十平米的主卧套房，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。死者仰面倒在King Size大床中央，穿着丝绸睡衣，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，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杯，里面还剩小半杯水。
房间装修奢华，落地窗外是江景，此刻被雨幕笼罩。窗户紧闭，从内部锁死。陆景行检查了门锁——老式球形锁，内侧按钮已经按下，确实是从内部反锁。
“门窗都检查过了？”他问先期抵达的辖区刑警。
“全部检查过，陆队。窗户都是内倒式设计，只能从内部打开或上锁。阳台门也是内锁。我们进来时，门确实是从里面反锁的，用了备用钥匙才打开。”
典型的密室。
苏见青已经蹲在床边，用棉签小心翼翼提取玻璃杯上的指纹和唾液残留。“杯子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，初步看。”
“死亡时间？”陆景行问。
“根据尸斑和尸僵，温法医正在路上。”苏见青回答，“但我初步判断，应该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。”
陆景行环顾四周。房间异常整洁，床头柜除了杯子和一个电子闹钟，别无他物。衣帽间里名牌衣物摆放有序，卫生间大理石台面上护肤品一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