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阁楼秘密
    周文斌的老家在老城区边缘的一片职工小区,红砖楼,六层,没电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陆景行用手机照亮,才勉强看清台阶。陈默跟在后面,爬了两层楼就气喘吁吁,扶着墙歇气。

    “三楼,302。”周文斌用钥匙开门,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什么。

    门开了,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和中药味扑面而来。客厅很小,收拾得很干净,但家具都是老式的,一台小电视机开着,正播放着戏曲节目,声音开得很小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,正打瞌睡。

    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周文斌轻声说。

    老太太没反应,似乎睡着了。周文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领着陆景行和陈默穿过客厅,走进里屋,又打开一扇小门,露出一道向上的木楼梯。

    “阁楼,小心点头。”周文斌压低声音,率先爬上去。

    阁楼很矮,陆景行要弯着腰才能进去。空间不大,堆满了旧家具、纸箱、杂物,积着厚厚的灰尘。一盏昏黄的灯泡照亮不大的空间,灰尘在光线下飞舞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的遗物都在这儿,这些年我一直没动,怕母亲伤心。”周文斌搬开几个箱子,露出一个老旧的木箱,上面挂着锁,但锁已经锈蚀了。

    陆景行示意陈默在外面守着,自己和周文斌一起打开木箱。箱子里是整整齐齐的旧病历、手写处方、医学杂志,还有几本相册。

    周文斌翻开最上面的病历本,是手写的患者记录,字迹工整清晰。陆景行凑过去看,泛黄的纸页上,记录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病情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父亲从医三十年的部分病历,他都留着,说每个患者都是一条命,他不敢忘。”周文斌轻声说,手指抚过那些字迹。

    “找王小花的病历。”陆景行提醒。

    周文斌点头,在箱子里翻找。灰尘扬起,在灯光下旋转。他找得很仔细,一份一份地看,终于在最底层,找到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上面用钢笔写着“王小花,2003.6”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个。”周文斌小心翼翼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
    病历、化验单、X光片、死亡通知书、还有几份手写的病程记录。陆景行一页页翻看,陈默也凑过来,用放大镜仔细辨认。

    “入院时体温39.8℃,白细胞两万,胸片显示右下肺大片阴影……”陈默边看边念,“标准的重症肺炎,但用药记录……用了青霉素、头孢曲松、阿奇霉素,都是强效抗生素,按理说应该有效。”

    “但病情还是恶化了。”陆景行翻到最后一页死亡记录,“死亡原因:急性呼吸衰竭,感染性休克。签字医生:周文斌(父亲)。”

    “病程记录里,有一天很奇怪。”陈默指着其中一页,“6月13日,也就是入院第二天,患者突然出现呼吸困难,血氧下降,但用了呼吸机后好转。可这里写着:‘患者家属情绪激动,拒绝部分检查,要求转院,经沟通后暂缓。’”

    “家属?王建国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当时王小花十六岁,监护人是她哥哥王建国。”周文斌指着另一张纸,“这是王建国签字的知情同意书,上面写着:‘拒绝气管切开,拒绝进一步检查,要求保守治疗。’”

    “拒绝气管切开?”陆景行皱眉。重症肺炎,呼吸衰竭,气管切开是常规抢救手段。

    “王建国当时情绪很不稳定,认为医院在害他妹妹,拒绝一切有创操作。我父亲反复沟通,甚至请了医务科、院领导,但他就是不同意。最后拖到呼吸衰竭,来不及了。”周文斌叹气,“我父亲一直很自责,说如果当时强行气管切开,也许能救活。但患者家属不同意,医生也不能硬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王小花是死在她哥哥的固执和偏激下,你父亲只是背了黑锅?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“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是:医生处置符合规范,但医患沟通不足,未能有效安抚家属情绪,导致延误治疗。最后给了个‘次要责任’,但家属不依不饶,闹到媒体,医院为了平息舆论,把我父亲开除了。”周文斌的声音带着苦涩,“他一生正直,最后落得这个下场,五年后就抑郁而终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沉默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。二十年前的悲剧,因为沟通不畅、家属偏激,毁了两个家庭。王建国成了杀人犯,周文斌的父亲丢了工作、郁郁而终,而现在,悲剧还在延续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去世后,王建国那边还有人来闹过吗?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王建国枪毙后,他父母早亡,家里没别人了。王小花下葬后,就再没人来过。”周文斌顿了顿,“但我父亲去世前,有段时间神神叨叨的,说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他,家里也收到过恐吓信。”

    “恐吓信?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“就是打印的字,说‘血债血偿’,‘你逃不掉’,和我收到的那封很像。”周文斌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对比着记忆,“但我父亲收到的信,署名是‘小花’,不是‘王’。”

    陆景行和陈默对视一眼。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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