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将二十年前的卷宗摊在会议桌上,泛黄的纸张散发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他用放大镜指着一页笔录,示意陆景行看。
“王建国的口供,第三页,倒数第五行。”
陆景行凑近,在昏暗的灯光下辨认着模糊的字迹:
“……问:为什么要杀人?
答:她们该死。
问:谁该死?你认识她们吗?
答:不认识。但她们都该死。
问:为什么?
答:她们欠的。
问:欠什么?
答:命。
问:谁的命?
答:我妹妹的。
问:你妹妹?她怎么了?
答:死了。被她们害死的。
问:她们是谁?
答:穿白大褂的。都是穿白大褂的。
问:说具体点。
答:穿白大褂,戴护士帽,在雨夜里,她们笑着,我妹妹哭着……”
笔录到这里中断了,下一页是新的审讯记录。陆景行抬起头:“他妹妹死了?被穿白大褂的人害死的?什么意思?”
“当年没查清楚。”陈默翻到另一页,“王建国家里确实有个妹妹,叫王小花,比王小十五岁,当时十六岁。卷宗里记录,王小花是病死的,急性肺炎,送医院没抢救过来。但王建国坚持说是医院害死的,是医生护士不救人,见死不救。”
“所以他报复社会,杀穿白大褂的女性?”
“当时是这么认为的。但你看这里——”陈默又翻了几页,找到一张老照片。黑白照片上,四个受害者,都是年轻女性,穿着护士服或白大褂,是在工作照上剪下来的。
“这四个受害者,都是医院的护士或护工。王建国作案时,专门挑穿白大褂的女性。但现在的案子,受害者职业各异,不全是医疗系统的。”陈默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,“而且王建国作案时,只在受害者胸前别纽扣,没有割喉后留下缝线。现在的凶手,是割喉后,在耳垂下方系缝线,而且打的是外科结。”
“所以不是完全模仿,是升级,或者说……致敬?”苏见青皱眉。
“也可能是复仇的延续。”温晚轻声说,“王建国死了,但他的同伙,或者他的追随者,继续他的‘事业’。”
“同伙?”赵大勇插话,“卷宗里没提王建国有同伙啊。”
“当年审讯时,王建国精神不太正常,说话颠三倒四,有些话没人当真。”陈默叹气,“我也是现在回头看,才觉得可疑。他说‘她们欠的’,‘她们笑着,我妹妹哭着’,‘穿白大褂的’,这些话,当年以为是疯话,但现在想想,可能有所指。”
陆景行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在二十年前的王建国案和现在的雨夜割喉案之间,画了一条线。
“假设,王建国的妹妹王小花,当年不是病死的,而是被医院的人害死的。王建国报复,杀了四个穿白大褂的女性。但真凶不止一个,还有漏网之鱼。现在,那个漏网之鱼,或者王小花的其他亲人,继续报复,但目标扩大了,不限于医疗系统,而是所有年轻女性?”
“为什么是年轻女性?”夏柠问。
“因为王小花死的时候十六岁,是花季少女。”温晚说,“凶手可能在用这种方式,纪念王小花,或者替她复仇。”
“那缝线和纽扣是什么意思?”
“纽扣是白大褂的纽扣,象征医疗系统。缝线……”苏见青想了想,“缝线是用来缝合伤口的,但凶手用它来‘缝合’死者的耳朵?或者,象征将死者和王小花‘缝合’在一起?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这个推测太阴暗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林小星,查一下王小花当年的死亡记录,医院档案,看看有没有疑点。”陆景行说。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林小星头也不抬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“二十年前的纸质档案还没完全电子化,我黑……我进入了市二院的旧档案系统,找到了王小花的病历。”
他调出屏幕,投影到白板上。泛黄的病历扫描件,字迹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
“王小花,女,十六岁,因高热、咳嗽三天入院,诊断急性肺炎。入院后给予抗生素治疗,但病情恶化,出现呼吸衰竭,抢救无效死亡。死亡时间:2003年6月15日,凌晨三点。”
“接诊医生是谁?”陆景行问。
“主治医生:周文斌。”林小星顿了顿,“等等,这个周文斌……是现在的周文斌医生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周文斌今年四十岁,二十年前,他二十岁,还在医科大学读大二,不可能当主治医生。”苏见青说。
“同名同姓?”夏柠猜测。
“不。”陈默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