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晨并没有多看一眼地上那堆正在迅速风化的骸骨。
他随手甩出一团业火，将那把用人骨拼凑的琵琶烧了个干净。
火光跳动，散发出一股烧焦羽毛般的刺鼻气味。
“上车。”
江晨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重新回到了驾驶座。
“第一关过了，但这只是个看大门的。”
“真正的核心区域，还在后面。”
“幽冥堡垒”再次启动。
穿过大殿后方的长廊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，却也变得更加荒诞离奇。
这里不再是昏暗的甬道，而是一片广阔的“仙境”。
脚下的路是用白玉铺成的，两侧流淌着乳白色的河流，空中还飘浮着粉色的云雾。
乍一看，真有几分传说中瑶池仙境的味道。
但若是仔细看，就会发现那些白玉砖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缝隙里渗着黑水。
乳白色的河流散发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。
而那粉色的云雾，细看之下，竟是由无数微小的，红色的飞虫汇聚而成的。
“再往前，就是蟠桃园了。”
坐在后排的敖广，看着窗外的景象，眼神空洞，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
“当年我第一次受邀上天，也是走的这条路。”
“那时，这里的每一棵桃树都散发着大道韵律，闻一口都能延寿百年。”
“也不知如今......变成了什么模样。”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江晨控制着战车，沿着白玉大道缓缓前行。
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。
似乎那位端坐在最高处的“尊主”，对自己的这片园林极有信心，或者是根本不在乎这几只闯入的“蚂蚁”。
片刻后。
一座爬满了枯藤的月亮门出现在视线中。
门匾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——【蟠桃园】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里面静悄悄的，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甚至连风声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死寂的安宁。
“下车步行吧。”
江晨熄灭了引擎，“这么‘雅致’的地方，开车进去容易压坏了花花草草。”
众人依次下车。
刚跨过那道月亮门，一股奇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。
这香气很浓，带着一种熟透了的甜腻，像是烂在泥里的果子，又混合着脂粉和血腥的味道。
“好香啊......”
宁采臣抽了抽鼻子，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色，“这难道就是仙桃的香味？”
“别吸。”
林清雪冷冷地打断了他，手中剑柄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后背，“这气味里有迷幻成分，吸多了会烂肺。”
众人抬眼望去。
只见这偌大的园林里，种满了密密麻麻的桃树。
这些树长得很怪。
树干不是褐色的，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，表皮光滑细腻，摸上去还有些温热，就像是......人的皮肤。
树枝扭曲盘结，像是一只只向天空抓挠的干枯手爪。
而在那些树枝上，挂着一个个粉红色的“果实”。
它们被宽大的叶子遮挡着，随风轻轻晃动，若隐若现。
“这就是蟠桃？”
赵屠夫好奇地凑到一棵树前，踮起脚尖，想要拨开叶子看个究竟。
“看着个头挺大，就是不知道汁水足不足。”
“小心！”
江晨突然出声喝止。
但已经晚了。
赵屠夫的大手已经拨开了那片叶子。
“哗啦——”
叶子散开。
露出了那颗“果实”的真面目。
那哪里是什么桃子？
那分明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，闭着眼睛，面色红润的......人头！
这人头看起来像是个刚满月的婴儿，皮肤粉嫩，甚至还带着笑意。
它的头顶长着一根绿色的梗，与树枝紧紧相连。
随着赵屠夫的动作，那颗“人头果”似乎被惊醒了。
它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眼白、只有漆黑瞳孔的眼睛。
“嘻嘻......”
它看着赵屠夫，咧开嘴，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。
“叔叔......你是来吃我的吗？”
“卧槽！！！”
赵屠夫吓得魂飞魄散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的杀猪刀都甩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