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无形的音波利刃,快若闪电,裹挟着足以切金断玉的锋锐之气,瞬间逼近江晨的咽喉。
江晨没有动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只是静静地站在车轮旁,任由那道音波袭来。
“嗡!”
就在音波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,他身后那辆庞大的“幽冥堡垒”仿佛有灵性一般,车头的两盏大灯猛地亮起。
一层厚重的,如同实质般的黑色光幕,瞬间从车身扩散开来,将江晨笼罩其中。
【玄武力场·自动护主】。
“啵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道气势汹汹的音波利刃撞击在光幕上,就像是肥皂泡撞上了钢板,瞬间崩碎成无数乱窜的气流,吹起了地上的骨灰,除此之外,没有造成任何伤害。
“只有这点本事吗?”
江晨抬起手,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穿过那条漆黑的门缝,望向深处。
“若是只有这种程度的欢迎仪式,未免太寒酸了些。”
“上车。”
江晨转身,重新跳回驾驶座。
“既然主人家把门都打开了,咱们也没道理在门口吹冷风。”
“直接开进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这门后面藏着的,到底是哪路神仙。”
......
轰隆隆——
战车引擎轰鸣,履带碾压着地上的血水与碎石,毫不客气地撞开了两扇沉重的“南天门”。
随着大门洞开,门后的景象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。
这里并不是想象中的仙境云海。
而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甬道。
甬道两侧立着巨大的赤色圆柱,每根柱子上都挂着一盏人鱼油做成的长明灯,火光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而在甬道的尽头,是一座宽阔的大殿。
大殿中央,迷雾缭绕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盘坐在迷雾之中,身高足有三丈,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蓝色。
他身穿一副破旧的金甲,面容狰狞,怒目圆睁,两根獠牙外翻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怀中抱着的那把琵琶。
这琵琶太大了,足有一人多高。
琴身并非梧桐木,而是一个巨大的,被掏空了内脏的人类胸腔骨架。
蒙在上面的也不是蟒皮,而是一张完整的人皮。
至于那四根琴弦......
燕赤霞透过车窗看了一眼,胃里顿时一阵翻涌。
那哪里是琴弦?
那分明是四根还在滴血的、暗红色的......大筋。
“持国天王......魔礼海?”
敖广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声音干涩,“不......他不是天王,真正的魔礼海早已陨落,这也是个冒牌货。”
“铮——铮——”
那青面巨怪并没有理会闯入的战车,只是低着头,神情专注地拨弄着手中的“人骨琵琶”。
他那长满黑毛的粗大手指,每一次扣动血淋淋的大筋,都会发出一声令人心烦意乱的怪音。
“地水火风......皆是虚妄......”
“众生皆苦......不如......入梦......”
怪音伴随着他低沉的呢喃声,在大殿内回荡,形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声波力场。
这声音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。
车厢内。
修为最弱的宁采臣首先中招。
他双眼发直,手中的笔掉在地上,嘴角流出口水,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,似乎看见了什么极其美好的画面,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打开车门走出去。
“别听!这是摄魂魔音!”
燕赤霞大喝一声,想要伸手去拉宁采臣,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也开始变得沉重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他仿佛看到无数金银财宝从天而降,又看到早已死去的师父在向他招手。
就连红玉和林清雪,此刻也是眉头紧锁,正在运功抵抗这股无孔不入的魔音。
“入梦?”
江晨坐在驾驶位上,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。
“弹得这么难听,还想让人入梦?”
“也就是让人做噩梦的水平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后排,正抱着奶瓶喝得津津有味的鬼婴“平安”。
这小家伙是怨灵之体,天生对这种精神攻击免疫,此刻正瞪着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外面弹琴的大个子。
“平安。”
江晨喊了一声。
“外面那个叔叔弹得太难听了,吵到咱们睡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