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神圣庄严的青铜大鼎旁,此刻正蜷缩着一只丑陋不堪的生物。
它浑身的皮肉因为中毒而呈现出一种溃烂的紫黑色,背上那三对肉翅无力地耷拉在地上,像是折断的枯枝。
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,布满了脓疮,六只畸形的耳朵还在不停地颤抖,似乎还在试图捕捉周围的一丝一毫动静。
这就是“太白金星”的真容。
一只窃取了天机,靠着吞噬香火与生灵怨气修行的——六耳妖猿。
“呕......”
敖广站在离它不足三步的地方,看着这个自己顶礼膜拜了三百年的“恩师”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并不是因为对方长得丑。
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。
“我......我龙族十万生灵......”
敖广的声音在颤抖,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着地上的妖猿,眼眶中流出血泪。
“我那三个儿子......还有我这副残躯......”
“竟然......竟然是为了供养这样一只畜生?!”
没有什么比这更诛心的了。
如果对方真的是某位堕落的大神,或者是什么上古魔尊,敖广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些。
至少,他输给了强者。
可现在,现实告诉他,他输给了一只只会装神弄鬼的猴子。
“这并不好笑,老龙王。”
江晨坐在一旁的台阶上,手里把玩着已经破碎的血葫芦碎片,语气平淡。
“这世上的骗局,往往都是如此。”
“骗子的高明之处,不在于他的手段有多通天,而在于受骗者心中的贪念。”
“你想走捷径,想飞升,所以你才会瞎了眼。”
江晨随手将碎片扔掉,起身走到妖猿面前。
此时,妖猿已经被体内的毒素折磨得奄奄一息。
曾被它炼化的鬼婴,正死死咬住它的颈部大动脉,像是在享用最后的晚餐。
“别急着死。”
江晨伸出手,两根手指捏住妖猿的下巴,强迫它抬起头。
“本王还有几个问题,需要你这只顺风耳来解答。”
“嗬......嗬......”
妖猿的声带已经被毒哑,只能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它浑浊的眼睛里,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,以及一丝对江晨的乞求。
“想说话?”
江晨掌心亮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——那是阎罗治愈术。
光芒注入,妖猿的痛苦稍减,终于能勉强发出声音。
“饶......饶命......”
妖猿的声音尖细刺耳,透着一股猥琐气。
“小妖......小妖也是奉命行事......”
“奉命?”
江晨眉毛微挑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奉谁的命?”
“别告诉我是玉皇大帝,本王虽然没见过他,但也知道他不长你这样。”
“是......是尊主......”
妖猿哆哆嗦嗦地说道,“尊主在......在三十三天外......重建了天庭......”
“三十三天外?”
江晨冷笑一声。
“口气不小。”
“真正的三十三天早就封锁了,你们所谓的天庭,恐怕只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妖窝吧?”
妖猿不敢反驳,只是拼命点头。
“那你是怎么下来的?”江晨追问,“两界通道早已断绝,凭你这微末道行,不可能破界而来。”
“是......是一扇门......”
妖猿眼神闪烁,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“尊主......手里有一扇南天门的残骸......”
“他用无数神仙的尸骨......修复了那扇门......强行打通了一条缝隙......”
“南天门残骸?”
这倒是个有价值的线索。
江晨摸了摸下巴。
看来这背后的水,比想象中还要深。
那个“尊主”不仅收集了建木,还搞到了南天门,这分明是要搞个“盗版天庭”上市啊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江晨松开手,嫌弃地在妖猿的衣服上擦了擦。
“那扇门,在哪?”
“在......在昆仑......”
妖猿的声音越来越弱,眼中的光芒也开始涣散。
“万神......之乡......”
话音未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