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老者那一声凄厉的嘶吼,那个巴掌大小的血红葫芦猛地颤动起来。
它并非像传说中那样喷吐出祥瑞的白光,而是从壶嘴里涌出了一股粘稠、腥臭的黑血。
这黑血在半空中迅速凝结,化作一颗长着翅膀、只有拳头大小的......婴儿头颅。
这哪里是什么飞刀?
分明就是一个被炼化了无数次、早已失去神智的“鬼婴”!
它的双眼被两根生锈的铁钉刺穿,嘴巴被黑线缝死,原本应该是天真无邪的脸上,写满了足以让海水结冰的怨毒。
“呜——!!!”
鬼婴发出一声刺耳的啼哭。
这一声啼哭,并不尖锐,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直接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髓里。
就连身为鬼仙的红玉,听到这声音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体内的阴气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。
“去!咬死他!咬碎他的魂魄!!”
老者双手掐诀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直流。
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来催动这个凶物。
只要能杀了眼前这个年轻人,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!
鬼婴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随后那一双即使被钉死也依然能感知的“眼睛”,死死锁定住了江晨的眉心。
刷!
它动了。
速度快得惊人,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黑色的残影,裹挟着浓郁的死气,直扑江晨面门。
然而。
面对这足以瞬杀普通仙人的凶险一击。
江晨非但没有躲闪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......深深的悲哀,以及某种被触犯到底线的冰冷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?”
江晨看着那个飞扑而来的鬼婴,轻声说道。
“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活生生炼成兵器。”
“封住他的五感,锁住他的魂魄,让他永世不得超生,只为了让他替你杀人?”
“你管这叫......修仙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鬼婴已经冲到了江晨面前三寸之处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甚至已经吹动了江晨额前的碎发。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狂喜:“死吧!!”
可是。
下一秒,老者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
因为那个凶残无比、六亲不认的鬼婴,突然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急刹车。
它停住了。
它悬浮在江晨面前,那一双被铁钉刺穿的眼睛里,竟然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泪。
它浑身颤抖着,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见到了家里最严厉的长辈。
那种颤抖,不是因为畏惧力量。
而是源于血脉深处的臣服。
“在本王面前玩鬼?”
江晨缓缓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轻轻点在了鬼婴的额头上。
“难道你不知道......”
“这天底下的鬼,都姓‘阎’吗?”
嗡——
随着江晨指尖触碰,一道柔和却至高无上的金光,瞬间涌入鬼婴体内。
“叮当!”
两根刺穿鬼婴双眼的铁钉,应声崩断,掉落在地。
缝住嘴巴的黑线也随之寸寸断裂。
鬼婴原本狰狞的面容迅速平复,眼中的红光消退,恢复了清澈的黑白分明。
它呆呆地看着江晨,随后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,竟然顺势蹭了蹭江晨的手指,像是在寻求庇护。
“不可能!!”
老者看到这一幕,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在祭坛上。
“那是我炼化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凶灵!怎么可能叛变?!”
“它没有叛变。”
江晨收回手指,目光越过鬼婴,冷冷地看着老者。
“它只是......想起该怎么做个人了。”
“现在,该轮到你了。”
江晨对着空中的鬼婴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有怨报怨,有仇报仇。”
“本王特批,准你......噬主!”
“哇——!!”
鬼婴得到敕令,发出一声尖啸。
这一次,它的啸声中不再是迷茫,而是纯粹的怒火。
它猛地调转方向,化作一道流光,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,冲回了老者怀里。
“不!不要过来!我是你主人!!”
老者惊恐地想要扔掉手中的血葫芦,但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