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曾经盘踞在龙首之上,汲取了龙族三百年精血的妖树主根,此刻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。
它被敖广连皮带骨,混着千年的怨恨,统统吞进了肚子里。
“呼......呼......”
巨大的龙躯伏在满目疮痍的岩床上,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淡淡绿意的白气。
随着复仇的怒火逐渐平息,理智重新回归这具新生的躯体。
一阵青黑色的光芒闪过。
那条万米长的巨龙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形佝偻、披着破碎黑袍的老者。
敖广的人形不再是以前威严的龙王形象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,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。
一双瞳孔,更是变成了竖立的幽绿色,透着股阴冷而危险的气息。
融合了蜈蚣精的妖丹,他虽然活了下来,但也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祥瑞的真龙,而是浑身剧毒的——【毒龙】。
“罪龙敖广......”
老龙王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岩石上。
“拜谢阎王再生之恩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江晨并没有伸手去扶,只是随意地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,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这位曾经的四海之主。
“现在的你,看着倒是比以前顺眼多了。”
“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太虚,现在这副模样,虽然丑了点,但至少......真实。”
敖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,缓缓站起身,却依然不敢直视江晨的眼睛。
“真实......是啊,这就是代价。”
“贪图捷径,妄想飞升,最后却把全族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。”
“行了,忏悔的话留着以后写回忆录。”
江晨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。
“本王对你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。”
“我只关心一件事。”
江晨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刀,直刺敖广的眉心。
“那个给你送树种,教你乙木长生法的使者......”
“到底长什么样?”
听到这个问题,敖广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幽绿色的眼睛里,恐惧的神色一闪而过,仿佛那是他永远不愿回想起的梦魇。
许久,他才深吸一口气,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失去光泽的玉简。
“三百年前......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。”
敖广的声音变得飘忽,似乎回到了那个决定龙族命运的夜晚。
“天地灵气枯竭,仙路断绝。我龙族寿命虽长,却也难逃天人五衰。”
“就在我最为绝望的时候,他来了。”
“他穿着一身白衣,手持拂尘,脚踏祥云,周身仙乐缭绕......那气度,与古籍中记载的神仙一般无二。”
“他自称......【太白】。”
“太白?”
江晨眉毛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太白金星?”
“正是。”
敖广点了点头,“他说奉玉帝法旨,特来下界指引迷途众生。只要种下这颗建木神种,待神树长成,便可重开天门,接引我等飞升。”
“他还给了我这块玉简,说是天庭的诏书。”
江晨伸手接过那块玉简。
玉简表面布满了裂纹,已经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。
但当江晨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,体内的阎罗法力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排斥反应。
“不是仙气。”
江晨摩挲着玉简粗糙的表面,做出了判断。
“这上面残留的气息,虽然伪装得很像,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......香火味。”
“香火味?”敖广一愣。
“没错。”
江晨将玉简扔回给敖广,脸上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真正的神仙,修的是天地大道,或者是功德愿力。”
“只有那些野神、淫祀,或者是......窃取了神位的伪神,才会如此依赖香火,甚至身上都腌入味了。”
“所谓的太白,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正神。”
“他不过是一个披着神皮,到处骗吃骗喝,收割信仰的......高级神棍罢了。”
敖广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奉若神明,甚至不惜全族性命去供奉的存在,在江晨口中,竟然只是个神棍?
“可是......可是他展现出的手段,确实是仙家法术啊!”敖广辩解道,“那种呼风唤雨,移山填海的能力,绝非妖魔可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