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余则成站在屋里,看着那扇门。
晚秋从里屋出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他走了?”
余则成说:“走了。”
晚秋说:“他是谁?”
余则成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晚秋说:“我不问了。”
她转身进了里屋。
余则成在椅子上坐下,点了一支烟。
他在想郑耀先说的那句话:最难的不是怎么活,是怎么等。
等什么?等静安师太被放出来?等徐远举放弃怀疑?还是等事情自己变好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只能等。
第二天早上,余则成照常去保密局。
院子里的人比平时多,几个行动科的人站在门口,低声说着什么。看见余则成进来,他们停下来,冲他点了点头。
余则成也点点头,往情报处走。
李维民已经在办公室了,看见余则成进来,他站起来,走过来。
“处长,出事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事?”
李维民压低声音说:“昨晚,行动科的人又抓了一个人。”
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。
“什么人?”
李维民说:“是个尼姑。文殊院的住持。”
余则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手心有些湿。
“尼姑?抓尼姑干什么?”
李维民说:“听说她是共产党。前天抓的那两个人,是去跟她接头的。”
余则成说:“审出来了吗?”
李维民说:“还没有。那尼姑嘴硬得很,什么都不说。徐远举亲自审了一夜,什么都没审出来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现在呢?”
李维民说:“还在审。听说徐远举今天早上又进去了,到现在还没出来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。
李维民跟着过来,说:“处长,还有件事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事?”
李维民说:“周文静今天早上又来了。说是要借几份档案。我没给她,让她等您来。”
余则成说:“她人呢?”
李维民说:“走了。说一会儿再来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李维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。
余则成拿起桌上的文件,开始看。但他的眼睛看着文件,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。
静安师太被抓了。郑耀先说她的骨头很硬,能撑住。但能撑多久?一天?两天?还是三天?
如果她撑不住,招了,那他怎么办?
他想起昨晚郑耀先说的那些话。他说静安师太在日本人手里待过三个月,什么都没说。那是在日本人手里。现在是徐远举手里。徐远举的手段,比日本人差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能等。
上午的时候,周文静又来了。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。眼圈发黑,嘴唇发白,整个人像是几天没睡觉的样子。
余则成站起来,说:“周主任,请坐。”
周文静在他对面坐下,说:“余处长,我今天来,还是为了那份档案的事。”
余则成说:“哪份档案?”
周文静说:“周佛海案的那份口供。原件。”
余则成说:“周主任,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,情报处这边没有那份口供。”
周文静说:“我知道。但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