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点点头,在椅子上坐下。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。
郑耀先说:“外面那个人,是我的人。”
余则成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人?”
郑耀先说:“对。我怕你出事,让人盯着。今晚的情况不对,他报给我,我过来看看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情况不对?”
郑耀先说:“文殊院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余则成说:“知道了。抓了两个人。”
郑耀先说:“不只是抓了两个人。静安师太也被抓了。”
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静安师太?”
郑耀先说:“就是那个尼姑。她是文殊院的住持。”
余则成说:“她……是咱们的人?”
郑耀先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是。她是老党员,受伤后隐退到文殊院,以出家人身份做掩护。这些年,她帮过很多人。”
余则成没有说话。
郑耀先说:“昨晚抓的那两个人,是去跟她接头的。接头的时候被行动科的人堵住了。三个人都被抓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郑耀先说:“还在审。徐远举亲自审的,审了一天一夜,什么都没审出来。”
余则成说:“她能撑住吗?”
郑耀先说:“能。她的骨头很硬。但问题是,徐远举不会只审她。他会查她的人际关系,查她见过什么人,查她去过的所有地方。”
余则成说:“她见过我。”
郑耀先说:“对。这就是问题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郑耀先说:“徐远举今天下午找你问话,就是在试探。他怀疑你,但没有证据。”
余则成说:“如果他查到我去过文殊院呢?”
郑耀先说:“他已经查到了。赵天明派人去文殊院问过,有人看见你这几天晚上去过。”
余则成的心又是一沉。
郑耀先说:“但那个人只看见你进去,没看见你出来。而且你去的次数不多,时间也不长。徐远举虽然有怀疑,但还不能确定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他现在准备怎么办?”
郑耀先说:“他准备再审静安师太。如果她招了,他立刻抓你。如果她不招,他会继续盯着你,等你露出破绽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我怎么办?”
郑耀先看着他,说:“你想怎么办?”
余则成说:“我想知道,组织上有什么指示。”
郑耀先说:“组织上的指示是,静观其变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余则成说:“静观其变?如果她招了呢?”
郑耀先说:“她不会招。”
余则成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郑耀先说:“因为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。她在日本人手里待过三个月,什么都没说。徐远举比起日本人,差得远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郑耀先说: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稳住。该上班上班,该干嘛干嘛。不要让徐远举看出你有任何异常。”
余则成说:“可他已经在盯着我了。”
郑耀先说:“盯着就盯着。你越正常,他越没理由抓你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郑耀先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角,往外看了看。然后他放下窗帘,走回来。
“我得走了。那个人会继续在外面盯着,但他是我的人,你不用担心。”
余则成说:“好。”
郑耀先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,说:“余则成,记住一句话:在这个行当里,最难的不是怎么活,是怎么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