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还坐在床边，手里夹着那支始终没点的烟。沈醉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。陈默和林婉秋挤在那张窄床上，两人都没有动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余则成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张纸条。那是昨晚司徒雷走之前塞给他的，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：如果有急事，来这里找人。
他把纸条捏在手里，想了想，还是没掏出来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，司徒雷走进来，脸色比昨晚离开时凝重了许多。
“毛人凤下命令了。”
沈醉一下子坐直了：“什么命令？”
司徒雷看着他，停顿了两秒：“取消对余则成的抓捕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取消？”沈醉皱起眉头，“为什么？”
司徒雷说：“不知道。我的人只告诉我结果，没告诉我原因。”
郑耀先开口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司徒雷说：“今天凌晨。毛人凤连夜召集徐远举他们开会，开完会就下的命令。”
郑耀先沉默了几秒：“开会的内容呢？”
司徒雷说：“不清楚。那个会只有毛人凤的绝对亲信参加，我的人进不去。”
余则成站在窗边，没有说话。他在想毛人凤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前一天还在满城搜捕他，今天突然就取消了命令。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——
“余处长。”司徒雷看着他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在想他为什么改主意。”
司徒雷说：“想出来了吗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没有。”
司徒雷说：“我也没想出来。但这是个好消息，至少你现在可以回去了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回哪？”
司徒雷说：“回成都，回保密局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余则成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沈醉在旁边说：“司徒先生说得对。既然命令取消了，你就该回去。你不在，情报处那摊子事谁管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我回去，毛人凤会怎么想？”
沈醉说：“他下了命令取消抓捕，你回去，他还能说什么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躲着的？”
沈醉愣了一下。
郑耀先开口：“不会。”
余则成看向他。
郑耀先说：“你这几天躲的地方，是司徒先生安排的。毛人凤就算查，也查不到你头上。你回去就说，你得到消息有人要抓你，出去躲了几天。现在听说命令取消了，就回来了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他信吗？”
郑耀先说：“他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下了取消的命令，你就得回去。你不回去，反而显得心虚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司徒雷说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今天晚上，我送你们几个回去。”
他说完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余则成。
“余处长，有句话我想问你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问。”
司徒雷说：“你刚才听说命令取消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什么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他在玩什么花样。”
司徒雷笑了一下，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后，沈醉走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余处长，我的人那边有新消息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