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司徒雷说:“余处长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没关系。你只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事?”
司徒雷说:“毛人凤不死,我们都得死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几个人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。
余则成看着司徒雷,司徒雷也看着他。
沈醉在旁边没有说话。
郑耀先也没有说话。
陈默和林婉秋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余则成开口说:“好。我信你一次。”
司徒雷笑了。
“聪明人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
“天快亮了。你们先休息。明天晚上,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余则成说:“回去?回哪?”
司徒雷说:“回成都。该干什么,干什么。”
余则成说:“毛人凤的人在找我。”
司徒雷说:“他们找不到你。”
余则成说:“为什么?”
司徒雷说:“因为我会让他们找到别人。”
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余则成坐在床上,点了一支烟。
沈醉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余处长,你真的信他?”
余则成说:“不信。”
沈醉说:“那你为什么答应?”
余则成说:“因为现在没别的路。”
沈醉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郑耀先走过来,在另一边坐下。
“余则成,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暴露吗?”
余则成说:“为什么?”
郑耀先说:“因为我从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你信谁?”
郑耀先说:“信自己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觉得,司徒雷的话,有几句是真的?”
郑耀先说:“一半。”
余则成说:“哪一半?”
郑耀先说:“毛人凤要杀他的那一半。”
余则成说:“为什么?”
郑耀先说:“因为那是真的。毛人凤确实想杀他。”
余则成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郑耀先说:“因为我的人听见了。”
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。
“你的人?”
郑耀先说:“对。毛人凤身边,有我们的人。”
余则成说:“谁?”
郑耀先说:“这个不能说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郑耀先说:“余则成,现在的事,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知道。”
郑耀先说:“那你就得小心。每一步都得小心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知道。”
郑耀先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“天亮了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窗外,天色确实在变亮。山里的雾气慢慢散开,露出远处的树影。
余则成说:“郑大哥,翠平那边,有消息吗?”
郑耀先回过头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