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说：“抓我？他恨不得杀了我。但他的人不认识我现在的样子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那是一件破旧的棉袄，脏兮兮的，和他平时穿的那些笔挺的制服完全是两样。
余则成想了想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郑耀先说：“那我呢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你在这儿等。如果我们回不来，你去找老枪。”
郑耀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余则成和沈醉出了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街上人不多，只有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在巷子里晃荡。他们低着头，沿着墙根走，尽量避开有路灯的地方。
沈醉走得很慢，他的腿在关押的时候受了伤，走快了就疼。余则成放慢脚步，等他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他们到了万年寺。
那确实是个破庙。围墙塌了一半，山门也歪了，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。锁是开着的，轻轻一推就掉了。
他们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有半人高。杂草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，一直通向大殿。
余则成和沈醉沿着那条小路走。
大殿的门也开着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余则成掏出小手电筒，打开。
光照在大殿里。
正中是一尊佛像，很高大，几乎顶到屋顶。佛像上落满了灰，蜘蛛网从佛像的肩膀一直垂到地上。
他们走到佛像前面。
余则成蹲下来，看佛像的底座。
底座是石头的，四四方方，和佛像连在一起。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暗格。
沈醉在旁边说：“你摸摸看。应该有机关。”
余则成用手在底座上摸索。
摸到左侧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缝隙。缝隙很窄，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。
他用力按了一下。
底座动了一下。
他又按了一下。
一块石板慢慢滑开，露出一个黑洞。
余则成把手伸进去。
里面有一个油布包裹。
他把包裹拿出来。
石板自动关上了。
余则成打开包裹。
里面是一沓文件。最上面的一页写着三个字：深海计划。
余则成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页是撤退路线图。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地名和时间。成都，重庆，昆明，最后到台湾。
他翻开第二页。
第二页是名单。第一批三十七个，第二批五十三个，第三批——他数了一下，七十八个。
他翻开第三页。
第三页是爆破计划。工厂，电厂，水厂，铁路，桥梁。每一个目标后面都标注了炸药数量和负责人的名字。
最后一个名字，是司徒雷。
余则成看着那个名字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沈醉在旁边说：“是那些文件吗？”
余则成点点头，把包裹重新包好，揣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
他们刚走到大殿门口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余则成一把拉住沈醉，闪到门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手电筒的光从门外照进来，在殿内扫了一圈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，戴着一顶帽子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