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炸毁?为什么?”
沈醉说:“为了不让共产党得到这些东西。”
余则成说:“这是美国人的主意?”
沈醉说:“对。司徒雷说,这些东西落到共产党手里,就等于增强了共产党的实力。与其让共产党用,不如炸掉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司徒雷那张彬彬有礼的脸,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。
“我不想看到这么多人死。”
“周佛海是我朋友。”
“我们不是敌人。”
全是假的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沈醉说:“不知道。但快了。毛人凤最近一直在调人进城,就是在做准备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些从重庆来的人?”
沈醉说:“对。他们是爆破队的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,在狭小的屋子里走了几步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沈醉说:“因为我想让你阻止他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?我一个情报处处长,怎么阻止他?”
沈醉说:“你可以把消息传出去。传给共产党。”
余则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醉说:“余处长,我知道你有办法。你背后有人。”
余则成说:“你不怕我把你供出去?”
沈醉说:“怕。但更怕死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名单在哪?”
沈醉说:“我说了,在我家书房的地板下面。第三块地板,靠墙的那块。”
余则成说:“毛人凤的人已经去搜过了吧?”
沈醉说:“搜过了。但他们没找到。”
余则成说:“为什么?”
沈醉说:“因为我把地板换过。他们搜的是旧地板,名单在新地板下面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沈醉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事?”
沈醉说:“周佛海不是我杀的。”
余则成看着他。
“照片上的人是你。”
沈醉说:“是我。但我是去救他的。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死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杀他的人是谁?”
沈醉说:“毛人凤。”
余则成说:“有证据吗?”
沈醉说:“有。那条手帕就是证据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条手帕是你给我的。”
沈醉说:“对。那是真的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你怎么解释你出现在照片上?”
沈醉说:“我说了,我去救他。但我去晚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沈醉说:“早说有人信吗?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他想起那条手帕上的血迹,想起那张照片上的时间。
如果沈醉说的是真的,那杀周佛海的人就是毛人凤。沈醉只是去救他,没救成。
但如果是真的,沈醉为什么不早说?
因为他知道没人会信。
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
沈醉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事?”
沈醉说:“小心司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