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余则成。
“沈醉这个人,我认识很多年了。他做事,从来不留把柄。”
余则成说:“所以他把手帕给我,是想留个后手。”
郑耀先转过身。
“对。他知道毛人凤迟早会查到他头上。手帕在你手里,毛人凤就不敢轻易动他。”
余则成说: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郑耀先说:“两条路。一条是把证据交给毛人凤,换自己平安。一条是留着,等时机。”
余则成说:“交给毛人凤,沈醉就完了。”
郑耀先说:“沈醉完了,你安全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但沈醉知道的那些事,就永远查不出来了。”
郑耀先看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说:“余则成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?”
余则成说:“什么?”
郑耀先说:“你从来不做容易的选择。”
从郑耀先那里出来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。
余则成走在街上,脑海里反复想着郑耀先的话。
从来不做容易的选择。
他知道郑耀先在夸他,但也在提醒他。容易的路好走,但走不远。难的路难走,但能走到最后。
他选择难的路。
晚上七点,余则成回到家。
晚秋正在厨房里做饭。她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锅里炖着一锅肉。香味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。
余则成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。
“晚秋,今天有什么动静?”
晚秋没有回头。
“下午有个小孩子来过。送了一张纸条。”
余则成说:“纸条呢?”
晚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递给他。
余则成展开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。山口。”
余则成把纸条烧了。
晚秋回过头,看着他。
“她找你干什么?”
余则成说: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晚秋说: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
余则成说:“有可能。但必须去。”
晚秋没有再说话。
吃完饭,余则成坐在客厅里,点了一支烟。
晚秋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则成,你现在被好几个人盯着。毛人凤,沈醉,郑耀先,山口惠子,司徒雷。每个人都在看着你。”
余则成说:“我知道。”
晚秋说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余则成说:“让他们看。”
晚秋说:“什么意思?”
余则成说:“他们盯着我,我也盯着他们。谁先动,谁就输了。”
晚秋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,余则成准时来到锦江边。
那天遇见山口惠子的地方,空荡荡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
他等了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快三点半的时候,一个黑影从树林里闪出来。
是山口惠子。
她穿着和上次一样的黑衣服,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,但比上次好多了。
余则成走过去。
“伤好了?”
山口惠子点点头。
“好多了。”
余则成说:“找我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