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师太在禅房里。
她盘腿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放着一杯茶，茶还冒着热气。看见余则成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“余施主，这么晚来，有事？”
余则成从怀里掏出那本空白的账本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师太，请您看看这个。”
静安师太拿起账本，翻开。
一页一页翻下去，她的脸色没有变化。翻到最后，她把账本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空白的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对。这是我从周佛海说的地方找到的。”
静安师太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佛海说的什么地方？”
余则成把司徒雷的话，把那两部分账本上的字，把东门外老槐树下的事，说了一遍。
静安师太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余施主，你相信司徒雷吗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信一半。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哪一半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他也在找账本。这一半是真的。其他的，不一定。”
静安师太点点头。
“那你相信周佛海吗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也不信。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那你相信什么？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相信这本账本不应该全是空白的。”
静安师太看着他，眼神很深。
“余施主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这本账本本来就是空白的？”
余则成的心微微一跳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账本。也许川岛芳子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名单。也许这一切，都是周佛海编出来的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那他为什么要编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为了活命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。
为了活命。
周佛海被关在毛人凤的地方，随时可能被杀。他需要一样东西，一样能让毛人凤不敢杀他的东西。
账本，就是那样东西。
哪怕账本是假的，哪怕里面什么也没有，只要毛人凤相信账本存在，相信账本上有他的名字，他就不敢杀周佛海。
所以周佛海编造了账本的故事。所以他说账本上有毛人凤的名字。所以他让所有人都相信，有一个账本存在。
但后来，周佛海还是死了。
为什么？
因为有人发现了账本是假的？因为有人不需要账本了？
余则成想不出答案。
“师太，如果账本是假的，那周佛海为什么要给我那两部分？为什么要让我去找这个空白的账本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也许那两部分是真的。也许川岛芳子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。但周佛海把它分成了三部分。他给你的那两部分，是诱饵。真正的第三部分，才是关键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那我找到的这本呢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是周佛海准备的替身。如果有人找到了这个地方，拿到了这本空白的账本，就会以为账本已经找到了，就不会再找下去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真正的账本在哪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也许在周佛海死之前，已经给了别人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给了谁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也许是司徒雷，也许是山口惠子，也许是别的什么人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，在禅房里走了几步。
“师太，您觉得周佛海是被谁杀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