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谁来接应？
余则成想了很久，想到一个人。
小阿飞。
小阿飞是流浪儿，没人会在意他。让他去盯梢，去传话，比任何人都安全。
但让小阿飞去接应周佛海，太危险了。他还只是个孩子。
余则成摇摇头，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上午十点，余则成离开保密局，来到文殊院。
静安师太正在禅房里等他。
“周佛海病了。”余则成说。
静安师太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是您安排的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是慧明安排的。他有个办法，能让周佛海看起来像是真的病了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周佛海本来就有心脏病。慧明给他弄了一种药，吃了之后心跳会变快，呼吸会变急促，和心脏病发作的症状一模一样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种药安全吗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吃一次没事。但不能多吃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那接下来呢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接下来就看毛人凤怎么反应了。如果他把周佛海送到医院，我们就有机会。如果他坚持不送，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如果送到医院，谁来接应？”
静安师太看着他。
“余施主，你想让谁接应？”
余则成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你不能出面，郑耀先也不能出面。必须找一个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人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小阿飞。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那个流浪儿？”
余则成点头。
静安师太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他是个孩子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正因为是孩子，才没人会注意。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但这件事很危险。如果出事，他会死。”
余则成没有说话。
静安师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余施主，你想好了？”
余则成说：“没有。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静安师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让我见见他。”
下午两点，小阿飞被带到了文殊院。
他站在禅房里，有些局促。他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，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着，该不该说话。
静安师太看着他，眼神很温和。
“你叫小阿飞？”
小阿飞点点头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小阿飞说：“十四。也可能是十五，我记不清了。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你父母呢？”
小阿飞说：“死了。日本人炸死的。”
静安师太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怕死吗？”
小阿飞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怕。但更怕饿死。”
静安师太看着他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她转头看向余则成。
“余施主，这个孩子可以。”
余则成说：“您确定？”
静安师太说：“他眼里有光。不是那种不知死活的光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光。这种人，靠得住。”
余则成看向小阿飞。
“小阿飞，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这件事很危险，可能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