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疑问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，让他无法安宁。
上午九点，余则成来到保密局。刚进办公室，赵天明就敲门进来。
“处长，您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余则成坐下，“这几天有什么事？”
“周处长来了。”赵天明说，“重庆来的，说要调查刘志远的案子。沈站长让您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余则成点头，站起来。
沈醉的办公室里，除了沈醉，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，瘦高个，戴眼镜，看起来很斯文。
“则成，这是周处长。”沈醉介绍道，“重庆来的，专门调查刘志远的案子。”
周养浩伸出手，和余则成握了握。
“余处长，久仰。”
“周处长客气。”
两人坐下。周养浩看着余则成，眼神很温和，但余则成能感觉到那温和背后的锐利。
“余处长，刘志远的案子是你负责的？”周养浩问。
“是。”
“我想了解一下案子的详细情况。”周养浩说，“特别是刘志远死前的表现，以及他留下的供词。”
余则成把案子的经过说了一遍，隐去了陈子明和账本的部分。周养浩听得很仔细，不时问几个问题。
“刘志远死前，有没有提过其他人？”周养浩问。
“没有。”余则成说，“他只承认自己是美国人的间谍，其他什么都没说。”
周养浩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“余处长，辛苦了。”周养浩说，“接下来这个案子由我接手，你可以休息了。”
余则成心里微微一沉，但表面不动声色。
“好的，周处长。”
离开沈醉办公室，余则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点了一支烟。
周养浩接手案子，意味着毛人凤开始亲自介入了。他必须更加小心。
下午两点，余则成收到一张纸条，是郑耀先派人送来的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：陈子明找到了，在城东乱葬岗。
余则成的心猛地一紧。
他立即驱车前往城东乱葬岗。
乱葬岗在城外的一个山坳里，是埋葬无名尸体的地方。余则成到的时候，郑耀先已经在等着了。
地上躺着一具尸体，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。但从衣服和体型看，确实是陈子明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余则成问。
“被勒死的。”郑耀先说，“然后扔在这里。”
余则成蹲下，看着陈子明的脸。他的眼睛还睁着，瞳孔散开，嘴巴张着，像是在无声地呼喊。
他想起几天前，陈子明还在和他谈交易，说要一起扳倒毛人凤。现在，他死了。
毛人凤杀了他。
“谁发现的？”余则成问。
“一个打柴的农民。”郑耀先说，“我的人刚好在附近，就通知了我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陈子明死了，刘志远死了，那三十七个人也死了。下一个会是谁？周文静？司徒雷？还是他自己？
“怎么办？”郑耀先问。
“埋了吧。”余则成说，“至少给他个全尸。”
郑耀先点点头，招呼人过来处理尸体。
余则成转身离开。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，被人看见就麻烦了。
回到城里，余则成没有回保密局，而是去了医院。
周文静还在住院，周小明在旁边陪她。看见余则成进来，周文静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余处长，有事？”
“陈子明死了。”余则成说。
周文静的手微微一颤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人勒死的，扔在乱葬岗。”
周文静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余则成。
“余处长，下一个可能是我。”
余则成没有说话。
“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周文静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，请你照顾小明。”周文静说，“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，让他好好长大。”
余则成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周文静笑了，那笑容很苦涩，很疲惫。
“谢谢你，余处长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他回头看了周文静一眼，然后推门离开。
走廊里，周小明正在玩一个纸飞机。看见余则成出来，他跑过来，仰着头问：“叔叔，我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家？”
余则成蹲下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快了。”余则成说，“你要好好照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