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最后,他只是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吃完晚饭,余则成开始收拾行李。几件换洗的衣服,一把手枪,两个弹夹,一些现金,还有一本假身份证。
晚秋坐在旁边,看着他收拾。
“则成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。”
余则成转过身,看着她。灯光下,晚秋的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我会的。”
他提起行李,走到门口。
“晚秋,如果我回不来……”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晚秋打断他。
余则成看着她,没有再说话。他推开门,走进夜色。
晚秋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夜风吹过,带着初冬的寒意。她抱紧双臂,站了很久。
晚上九点,余则成来到火车站。郑耀先已经在候车室等他。
“票买好了。”郑耀先把车票递给他,“明天早上六点发车,下午两点到重庆。”
余则成接过车票,收进口袋。
“重庆那边安排好了吗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郑耀先说,“你到重庆后,去朝天门码头找一个叫‘老陈’的船工。他会带你过江,然后送你去黄桷垭。”
“那个私宅的守卫情况呢?”
“查清楚了。”郑耀先说,“毛人凤的私宅平时只有两个守卫,但最近风声紧,增加到六个。都是他从保密局带来的亲信,不好对付。”
余则成点头。六个守卫,硬闯肯定不行。必须想办法混进去。
“那个私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?”
“有一个后门,通向山上的小路。”郑耀先说,“但后门常年锁着,很少有人走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在守卫队长手里。”
余则成沉思了几秒。钥匙在守卫队长手里,那就必须先搞定守卫队长。
“守卫队长有什么弱点?”
郑耀先笑了笑。
“他好赌。”
余则成的眼睛亮了。
“这就有办法了。”
凌晨四点,余则成登上开往重庆的火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,大多是去重庆办事的商人或公务人员。余则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行李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。
火车缓缓启动,窗外的成都渐渐远去。
余则成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没有睡着,只是在养神。
他在想,这次去重庆,能成功吗?
毛人凤的私宅守卫森严,那个账本藏在保险柜里,能不能拿到还是未知数。
但他必须去。为了那三十七个冤魂,为了深海计划的真相,为了即将到来的新中国。
火车在夜色中疾驰,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。余则成听着这声音,渐渐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。
他梦见翠平,梦见女儿,梦见她们站在村口等他。
他梦见晚秋,梦见她站在门口,目送他离开。
他梦见那三个孩子,穿着崭新的校服,笑着向他跑来。
然后梦醒了。
窗外已经天亮,火车正穿过一片田野。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水墨画。
余则成坐直身体,揉了揉眼睛。
还有六个小时,就到重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