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的心猛地一紧。他怎么知道？

    

    陈子明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余处长，你不用紧张。我要是想告发你，早就告了。”陈子明说，“我留着你，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子明走回桌前，坐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毛局长让我盯着你，是因为他怀疑你是共产党。”陈子明说，“但我观察了这么久，发现你并不是。你只是一个有点正义感，有点固执的情报处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我想和你合作。”陈子明说，“你帮我做一件事，我帮你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子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，推到余则成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里面是毛局长那个账本的线索。”陈子明说，“你帮我找到账本，我帮你扳倒毛局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拿起信封，没有打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扳倒毛局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子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因为他想杀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三十七个人死后，毛局长就开始清理知情者。”陈子明说，“刘志远死了，下一个可能就是我。我不想死，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明白了。陈子明不是良心发现，而是为了自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子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，推到余则成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毛局长的罪证。”陈子明说，“你看看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打开文件，快速浏览。里面记录了毛人凤这些年来和日本人、汪精卫、美国人的所有交易，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，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份文件比司徒雷说的更详细，更具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些证据，足以扳倒毛局长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陈子明说，“这些都是复印件，原件在毛局长手里。只有找到那个账本，才能让这些证据生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合上文件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账本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子明指了指他手里的信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线索在里面。能不能找到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把信封收进口袋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副处长，这笔交易我接了。但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可以杀了我。”陈子明平静地说，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自己办公室，余则成关上房门，打开信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里面是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：重庆南岸区黄桷垭正街十七号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毛人凤的私宅，账本藏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把纸条烧掉，灰烬冲进马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重庆南岸区黄桷垭正街十七号。那是毛人凤在重庆的私宅，保密级别很高，一般人进不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必须进去，必须拿到那个账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余则成来到鹤鸣茶馆。郑耀先已经在雅间里等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司徒雷已经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了。”郑耀先说，“你放心，他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点头，然后把陈子明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郑耀先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相信陈子明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信。”余则成说，“但他给的线索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那个地址，我以前听说过。”余则成说，“毛人凤在重庆确实有一处私宅，保密级别很高。账本藏在那里，逻辑上说得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郑耀先点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