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列车的乘客名单呢?”余则成问。
“铁路局那边说保密,只有站长的办公室有。”徐远举说,“我派人去拿了,十分钟前送过来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递给余则成。
名单上有三十九个名字,大多是妇女、儿童和老人。备注栏里写着这些人的身份:某官员的家属,某商人的眷属,某将领的亲戚。余则成快速扫过,没有发现熟悉的名字。
“毛人凤的家人不在上面。”余则成说。
“毛局长自己还在重庆。”徐远举说,“他家人可能跟第三批走。”
余则成没有说话。他仔细端详这份名单,纸张、字体、排版都很正规,看不出任何问题。但恰恰是这种“太正规”的感觉,让他产生了怀疑。
撤退是秘密行动,怎么可能把完整的乘客名单交给铁路局?万一走漏风声,这批人一个都走不了。
除非,这份名单本身就是个幌子。
七点十五分,候车大厅里开始放行前往六号站台的旅客。余则成和徐远举站在检票口旁边,观察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第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穿着素净的旗袍,由一名中年女佣搀扶。老太太眼神有些茫然,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早来赶火车。
第二个是一对年轻夫妇,女人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男人提着两个大皮箱。男人的表情很紧张,不时回头张望。
第三个是三个孩子,最大的不过十岁,由一位老师模样的人领着。孩子们穿着崭新的校服,脸上没有离别的悲伤,反而有些兴奋。
三十九个乘客陆续通过检票口,登上那辆绿皮客车。余则成一直站在旁边,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这些人看起来确实是普通的家属,没有受过训练的特工,也没有携带可疑物品。
七点五十分,列车缓缓启动,驶出站台。
徐远举松了口气:“总算把这批人送走了。”
余则成没有说话。他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,看着列车消失在晨雾中。
八点半,余则成回到保密局。刚进办公室,赵天明就敲门进来。
“处长,重庆站回电了。”赵天明递过一份电文,“南山小学周小明失踪案,假证件来源查到了。”
余则成接过电文。重庆站查到,那张假身份证是在重庆较场口的一个地下印刷厂制作的,这家印刷厂的幕后老板是重庆警备司令部情报处的一个中校。
中校名叫陈世杰,四十二岁,浙江人,曾在军统重庆站任职,后调警备司令部。
“陈世杰现在在哪里?”余则成问。
“还在重庆。”赵天明说,“重庆站的人正在跟踪他。”
“让他继续跟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余则成说,“另外,查一下陈世杰和成都保密局有没有往来记录。”
“是。”
赵天明离开后,余则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重庆警备司令部情报处的中校,绑架了周文静的儿子,用来控制周文静。这是谁的指令?陈世杰的上司是谁?他和成都这边的毒蛇有没有联系?
种种线索像散落的珠子,还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。
上午九点半,余则成去了医院。周文静今天状态稍好,已经可以坐起来喝点粥。林婉秋给她安排了单人病房,对外说是保密局的特殊病人,谢绝一切探视。
余则成进病房时,周文静正望着窗外发呆。听见脚步声,她慢慢转过头。
“余处长。”周文静的声音还是很轻。
“周主任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余则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好多了。”周文静说,“谢谢你们救了我。”
“应该做的。”余则成顿了顿,“你儿子周小明,我们查到下落了。”
周文静的眼睛骤然亮起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他……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。”余则成说,“被一个叫陈世杰的人接走了,此人是重庆警备司令部情报处的中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