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拿出笔记本:“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告诉我,包括每次电话的时间、内容、汇款方式。”
周文彬仔细回忆,提供了几个日期和电话号码。余则成全部记下。
“周先生,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在哪个学校读书?”余则成问。
“周小明,八岁,重庆南山小学寄宿部。”周文彬说。
“我们会尽快救他出来。”余则成说,“但你要配合我们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继续像往常一样生活,不要让对方察觉你已经和我们接触过。”余则成说,“如果再接到对方电话,立即通知我们。”
周文彬点头:“好,我一定配合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问:“周先生,你最后一次见你儿子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十五号。”周文彬说。
“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?”
“很好,老师说他很聪明,就是有点内向。”周文彬说,“他还画了一幅画给我,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。”
周文彬从钱包里拿出那幅画,递给余则成。画上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、一个扎着辫子的小男孩,手牵着手。
余则成看着画,想起翠平和女儿。他压下心中的柔软,把画还给周文彬。
“我们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。”余则成说。
离开锦江饭店,余则成对赵天明说:“通知重庆站,查重庆南山小学寄宿部,一个叫周小明的学生。如果孩子还在,秘密保护起来;如果不在,立即追查下落。”
“是。”
晚上六点,余则成回到保密局。李维民送来一份报告:凤凰山机场今晚八点的航班取消了。
“怎么取消的?”余则成问。
“据说是飞机出了机械故障,需要维修。”李维民说,“机组人员已经回酒店休息。”
机械故障?余则成知道这是组织采取的行动。也许是破坏了飞机,也许是拦截了机组人员。
不管怎样,第一批撤退计划被阻止了。
晚上七点,余则成收到郑耀先的密信,约他八点老地方见面。
八点整,余则成来到郑耀先的安全屋。
“周文静招了吗?”郑耀先开门见山。
“没有说出毒蛇的名字。”余则成说,“但缩小了范围:沈醉、徐远举、吴敬中之一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郑耀先说,“这三个人都是老牌特工,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。”
“周文静说,今年三月她在毒蛇办公室里看到一份毛人凤签发的绝密文件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正在查档案。”
“查到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三月有二十三份绝密文件,需要时间逐一核实。”
郑耀先沉思了一会儿,说:“我帮你查。我在重庆有渠道,可以直接接触毛人凤办公室的档案。”
余则成看着郑耀先。这个人的能量比他想象中更大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余则成问。
“因为我们是同志。”郑耀先说,“因为目标一致。”
余则成没有追问。在情报工作中,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。
“第二批撤退计划是明晨六点火车北站。”余则成说,“组织上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,已经在部署。”郑耀先说,“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毒蛇,他是‘凤凰计划’的核心,也是国民党撤退计划的关键人物。只要抓住毒蛇,整个撤退网络就会瘫痪。”
“周文静说,毒蛇可以直接联系毛人凤。”余则成说,“这说明他的身份很高。”
“也许是毛人凤的亲信。”郑耀先说,“或者就是毛人凤本人。”
这个推测让余则成震惊。毛人凤是保密局局长,如果他是毒蛇,那整个“凤凰计划”就是他亲自策划的。
“没有证据,不能下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