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床,走到书桌前,重新审视今天上午的行动计划。根据司徒雷的供述,猎鹰会在上午十点前往文殊院后门石狮子下的死信箱取情报。但郑耀先给出的时间是上午十点,这个时间差让余则成有些疑虑——司徒雷说的是猎鹰“会去”,而郑耀先给出了确切时间。
两个信息源存在矛盾。要么是司徒雷隐瞒了准确时间,要么是郑耀先的情报有误,要么就是这两人中有一人在说谎。
余则成更倾向于郑耀先的情报。司徒雷是俘虏,有说谎的动机;郑耀先虽然身份神秘,但那张翠平的照片证明他确实是组织的人。不过情报工作最忌先入为主,余则成决定按照十点布控,但从八点开始就部署人手。
他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,既要能隐蔽监视,又要在必要时迅速抓捕。特别小组的人不能用,因为猎鹰可能就是小组内部人员。行动处的人也不能用,徐远举本身就在怀疑名单上。
余则成想到了一个办法:他可以用“演练”的名义,从警备司令部借调一支小队。成都警备司令邓锡侯与保密局关系微妙,但面子上的合作还是有的。最重要的是,警备司令部的人不熟悉保密局内部情况,不会走漏风声。
早晨七点,余则成来到保密局。他先去找沈醉,汇报了昨晚从司徒雷那里获得的情报——当然隐去了与郑耀先见面的部分。
“猎鹰上午十点会在文殊院后门取情报?”沈醉眉头紧锁,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司徒雷供述的,应该可靠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建议立即布控,实施抓捕。”
“人手呢?用我们自己的人?”
“不能用内部人员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建议从警备司令部借调一个小队,由我亲自指挥。这样既能保证行动力量,又能防止消息泄露。”
沈醉思考了片刻,点头同意:“可以,我给邓司令打个电话。你需要多少人?”
“十五人足够。五人在外围警戒,五人在院内布控,五人机动待命。”
“好,我马上安排。”
沈醉打电话给警备司令部,简单说明了情况。邓锡侯很配合,答应派一个排的兵力听余则成调遣,带队的是警卫连连长王铁柱。
上午八点,王铁柱带着十五名士兵来到保密局报到。余则成简单介绍了任务:抓捕一名潜入文殊院的敌特分子,要求活捉。
“文殊院是佛门清净地,行动要隐蔽,不能惊扰香客。”余则成强调,“所有人穿便衣,武器隐藏。十点前完成布控,等待目标出现。”
“明白!”王铁柱是个三十多岁的粗壮汉子,打过仗,有实战经验。
余则成又详细交代了布控位置:两人在文殊院对面的茶馆二楼,用望远镜监视后门;两人装扮成乞丐,在院墙附近游荡;四人在院内伪装成香客,分散在各殿;四人在后门外的巷子两端设伏;三人作为机动力量,藏在附近的民房里。
八点半,队伍出发。余则成和王铁柱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,跟在队伍后面。天空阴沉,飘着细雨,这种天气有利于隐蔽,但也增加了行动的难度。
文殊院位于成都北门,是一座千年古刹,香火旺盛。即使在这样的雨天,仍然有不少香客前来烧香拜佛。
九点,布控完成。余则成和王铁柱进入茶馆二楼,这里视野很好,可以看到文殊院后门的全貌。后门是一条小巷,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,泛着暗光。石狮子就在门右侧,大约一米高,底座与地面有缝隙,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。
余则成拿起望远镜,仔细观察周围环境。巷子很窄,仅容两人并肩通过。两侧是高墙,墙上爬满青苔。巷子两端通向两条街,行人不多。
“余处长,目标长什么样?”王铁柱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们只知道他会来取情报,但不知道外貌特征。所以要注意所有接近石狮子的人,特别是那些行为可疑的。”
“那怎么判断谁是目标?”
“看他的动作。”余则成说,“普通人不会特意去摸石狮子底座,如果有人这么做,很可能是目标。另外,注意有没有人在附近徘徊、观察,或者有异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