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问题是，这份报告是怎么到周佛海手里的？如果是山口惠子给他的，说明他们已经联手。而且，报告最后建议“严密监控，必要时清除”，这意味着余则成的处境已经极其危险。
他必须加快行动，在对方“清除”他之前，先清除对方。
晚上七点，所有文件翻译完毕。余则成将原件锁进保险柜，只留下复印件研究。
名单上有四十七个潜伏人员，这是“深海计划”的核心。只要拿到这份名单，就能摧毁整个网络。但名单是密写的，真名和地址需要密钥才能解读，而密钥可能在司徒雷或山口惠子手里。
汇款单显示黄三爷收了一大笔钱，这解释了他为什么愿意配合“深海计划”。钱是很好的动机。
至于那份关于“峨眉峰”的报告......余则成将它单独抽出来，在灯下仔细研究。报告的字迹很工整，像是专业文书写的。落款处没有签名，只有一个印章：樱花。
果然是山口惠子。
余则成将报告烧掉，灰烬冲进马桶。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，即使是特别小组的成员。
晚上九点，余则成还在办公室。电话响了，是沈醉打来的。
“则成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沈醉办公室里烟雾缭绕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沈醉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则成，出事了。”沈醉说，“周佛海一个小时前被杀了。”
余则成心中一震：“被杀？在哪里？”
“在他的房间。一刀割喉，干净利落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像是熟人作案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法医初步判断，死亡时间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。”
下午五点到六点——正是余则成的人撤离后不久。也就是说，他们刚走，周佛海就被杀了。
“谁发现的？”
“客栈伙计。周佛海晚上约了人吃饭，到时间没下来，伙计上去叫，发现门没锁，进去就看见尸体。”
余则成迅速思考。周佛海被杀，显然是为了灭口。但谁杀的他？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？
“徐处长的人下午去找过周佛海。”沈醉看着余则成，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我在现场看见了。”
“你和徐处长最近有矛盾，我知道。”沈醉说，“但周佛海的死，如果和徐处长有关，事情就复杂了。”
“站长怀疑是徐处长的人杀的？”
“不是怀疑，是有人看见了。”沈醉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，“这是客栈对面一个摊贩拍到的，下午五点十分，一个男人从客栈后门匆匆离开。你看这是谁。”
照片很模糊，但能看出那个男人的轮廓和走路的姿态。余则成认出来了，是徐远举的副手，外号“老猫”。
“老猫下午确实和周佛海在一起。”余则成说，“但他们离开时是四点四十左右，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他们离开了，但又回来了。”沈醉说，“法医说死亡时间是五点以后，那时候周佛海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老猫可能是以别的理由返回，然后下手。”
余则成沉默。这个推理很合理，但总感觉哪里不对。如果徐远举要杀周佛海，为什么要选在白天？为什么要在和他公开会面之后？这不是自找嫌疑吗？
“站长，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。”余则成说，“徐处长虽然激进，但不傻。他杀周佛海，得不到什么好处，反而会惹一身麻烦。”
“那你说，是谁杀的？”
“可能是‘深海计划’的人。”余则成说，“周佛海作为联络人，知道太多秘密。现在计划进入关键阶段，杀他灭口是合理的。而且，嫁祸给徐处长，可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。”
沈醉想了想：“有道理。但不管是谁杀的，周佛海死了，他手里的名单呢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余则成面不改色，“可能被凶手拿走了，也可能早就转移了。”
实际上，名单已经在余则成手里，但这件事不能让沈醉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