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记下了书的页码和内容。离开图书馆时,他感觉有人在跟踪。他没有回头,而是走进一家茶馆,要了个雅间。在雅间里,他透过竹帘观察外面,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在对面摊贩前徘徊,不时往茶馆这边看。
余则成喝了半壶茶,然后从茶馆后门离开。他绕了几条巷子,确认甩掉了跟踪者,才回到青龙街。
晚秋见他神色凝重,问:“出事了?”
“有人跟踪我。”余则成说,“可能是站里的人,也可能是其他方面的。”
“需要转移吗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余则成说,“他们跟踪我,说明怀疑我,但没有证据。如果我现在转移,反而坐实了嫌疑。”
“那你要更加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日上午,余则成没有出门。他在书房里整理这一周的情报,绘制关系图。发报机、樱花徽章、深海计划、影子特工......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,但还缺少关键的连接点。
下午,陈子明突然来访,说是沈醉请余则成去站里开会。
到了站里,余则成发现除了沈醉,还有徐远举和几个不认识的人。
“则成来了。”沈醉说,“介绍一下,这几位是重庆来的特别调查组。毛局长对昨晚的行动很感兴趣,特地派他们来了解情况。”
余则成心中一凛,面上却保持平静:“各位好。”
调查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,姓戴。他打量了余则成一番:“余处长,听说昨晚是你指挥的行动?”
“是。”
“说说过程。”
余则成详细汇报了行动经过,从计划制定到实施,再到结果。他说的都是事实,但省略了铁盒和樱花徽章的部分。
戴组长听完,问:“你认为发报人为什么能逃跑?”
“可能有三个原因。”余则成回答,“第一,对方设置了观察哨,看到我们的车就报警。第二,对方本来就有逃生计划,听到动静立刻执行。第三,纯粹是巧合,我们到达时对方刚好发报结束准备离开。”
“你倾向于哪种?”
“第二种。”余则成说,“从房间的布置和逃跑路线的选择看,对方是专业人员,事先规划好了所有环节。”
戴组长点点头,转向沈醉:“沈站长,你怎么看?”
沈醉抽着烟:“我同意则成的分析。这个发报点不简单,背后可能有更大的网络。”
“那我们就在这里多待几天,协助调查。”戴组长说,“余处长,不介意我们参与后续调查吧?”
“欢迎之至。”余则成说。
会议结束后,余则成回到办公室。陈子明跟了进来,关上门。
“处长,调查组这次来,名义上是协助,实际上是检查。”陈子明压低声音,“毛局长对成都站的工作不太满意,特别是上次黄雀行动的失败。”
“黄雀行动?”
“是徐处长负责的一个行动,目标是摧毁共党在川西的地下交通线。但行动泄密了,共党提前转移,我们扑了个空。”陈子明说,“徐处长怀疑站里有内鬼,但查了几个月没查出来。这次调查组来,可能也要查这件事。”
余则成明白了。毛人凤派调查组来,一是检查他的能力,二是调查内鬼问题。而他作为新来的情报处长,自然也是怀疑对象之一。
“谢谢陈副处长提醒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子明说,“处长,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。调查组那些人,查起人来是不留情面的。”
陈子明离开后,余则成坐在椅子上,思考对策。调查组的到来,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棘手。他必须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继续工作,同时保护自己的身份和组织的安全。
接下来的几天,余则成照常工作,但更加谨慎。他每天按时上下班,处理文件,开会,听取汇报。调查组的人有时会来他的办公室,询问一些细节,他都如实回答。
周三下午,李维民兴冲冲地来找余则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