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见但版本不多?”
“比如《红楼梦》,版本很多,不好确定。但如果是某位学者刚出的专著,或者特定出版社的特定版本,就比较容易锁定。”余则成解释,“共党地下组织用密码,既要保证安全,又要让接收方容易找到密钥。太生僻的书,接收方找不到也是问题。”
李维民恍然大悟:“我明白了,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记住,这件事保密,只限你我知道。”
“是,处长。”
李维民离开后,余则成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刚才说的那些分析,其实已经指向了正确答案。那套密码用的书,他很可能是知道的——那是延安时期常用的一套密码本,以商务印书馆1936年版的《辞源》为密钥。
但这话他不能说。他必须引导李维民自己“发现”这个秘密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余则成处理了十几份文件,见了几个来汇报工作的下属,还接了一个重庆打来的电话——是吴敬中。
“则成啊,在成都还习惯吗?”吴敬中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,有些失真。
“还好,站长。正在熟悉工作。”
“沈醉这个人,做事有自己的一套。你要多学习,但也要保持自己的判断。”吴敬中说,“对了,晚秋怎么样?”
“她很好,谢谢站长关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吴敬中停顿了一下,“有件事要告诉你。毛局长下周可能会来成都视察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余则成握电话的手紧了紧:“毛局长要来?”
“只是可能,还没有最终确定。但如果来了,肯定会去你们站里看看。你刚上任,要表现得好一些。”
“我明白,谢谢站长提醒。”
挂掉电话后,余则成坐在椅子上,思考着毛人凤可能来访的用意。这位保密局局长以多疑著称,对下属经常搞突然袭击式的检查。如果真来成都,必定会对站里的工作进行全面审视,包括他这个新上任的情报处长。
下午三点,余则成离开办公室,去了市图书馆。
图书馆是一座两层楼的西式建筑,门口挂着“成都市立图书馆”的牌子。余则成出示证件后,管理员热情地将他引到二楼参考阅览室。
“余处长想查什么资料?”
“最近半年的新书目录,还有出版记录。”余则成说。
管理员很快搬来几大本登记簿。余则成一页页翻看,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阅览室里的其他人。有三个学生在看书,一个老先生在抄写什么,还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,正捧着一本厚书认真阅读。
余则成注意到,那个中年男人虽然眼睛盯着书页,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扫视四周。而且他手里的书是倒着拿的——虽然很快纠正了,但这个细节被余则成捕捉到了。
他没有表现出异常,继续翻看登记簿。一个小时后,他借了五本书,包括两本地方志和三本学术著作。办理借阅手续时,他随口问管理员:“最近来查资料的人多吗?”
“不算多,主要是学生和老师。”管理员说,“哦,对了,前几天也有保密局的人来过。”
余则成抬起头:“保密局的人?”
“是啊,说是查什么资料,具体没细说。”管理员压低声音,“就是那边那位,穿灰长衫的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没有再看那个方向。他拿着书离开图书馆,走到街上时,用商店橱窗的反光观察身后。没有人跟踪。
回到青龙街,晚秋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看见他回来,她指了指书房的方向。
余则成会意,进了书房。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:“花圃在青羊宫后街七号,老板姓周。”
他烧掉纸条,开始检查借来的书。在第二本地方志的书页间,他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折角。打开折角的那页,是一段关于青羊宫历史的记载。在“青羊宫始建于唐代”这句话旁,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这个标记很隐蔽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余则成用放大镜观察,发现圈圈的线条很细,笔迹陌生。是那个卖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