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我分析过战报。”余则成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小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,“东线有二十五师的一个团在布防,虽然也被共军攻击,但防线相对完整。而且东线地形复杂,适合小股部队快速通过。”
他指着笔记本上的手绘地图,标注着部队番号和防御工事位置。这些情报是他三天前通过地下交通线获得的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吴敬中仔细看了看地图,又抬眼看了看余则成:“你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“职责所在,站长。”
“那就走东线。”吴敬中踩灭烟头,“你回车上,告诉马奎。”
回到后车,余则成将决定告知马奎。车队调头转向。接下来的路程中,马奎没有再把手放在枪上。
机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探照灯的光束在夜空中交叉扫射,跑道上停着一架C-47运输机。士兵们在机舱口忙碌地搬运物资。
吴敬中和余则成下车时,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中校迎了上来。
“吴站长,飞机准备好了,但只能再等十分钟。共军的炮火已经打到机场外围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吴敬中转头对余则成说,“上飞机吧。”
就在这时,机场东侧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。所有人立刻蹲下或找掩体。余则成迅速判断枪声来源——距离大约八百米,是轻型武器的交火。
“怎么回事?”吴敬中厉声问。
中校用电话询问后报告:“是共军的小股侦察部队,已经交上火了。警卫连正在处理。”
枪声持续了约三分钟,然后逐渐稀疏。但对余则成来说,这三分钟里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注意。他观察到机场守卫部队的调动方向、火力配置、反应速度,这些信息如果传回组织,对接下来的攻城战会有帮助。
“快上飞机!”吴敬中催促。
余则成跟着走向舷梯。就在他即将踏上舷梯时,身后传来喊声:“余副站长!您的箱子!”
一个年轻士兵提着余则成的皮箱跑过来。余则成接过箱子时,感觉到箱柄内侧多了一个微小的凸起。他没有停顿,继续登机。
机舱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,大多是天津站的机要和电讯人员。余则成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将皮箱放在腿边。飞机引擎开始轰鸣。
透过舷窗,他最后看了一眼天津城的方向。那片土地上,有他真正的妻子和从未谋面的女儿。还有那些并肩战斗过的同志,他们此刻正在为这座城市的解放做最后的准备。
飞机滑行、起飞。失重感传来时,余则成闭上了眼睛。
“则成啊。”吴敬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余则成睁开眼睛。吴敬中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“这一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。”吴敬中抿了一口酒,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听从组织安排。”余则成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吴敬中笑了笑:“到了成都,你先在保密局情报处工作。沈醉站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。你是我带出来的,别给我丢脸。”
“明白,站长。”
“还有,”吴敬中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,“天津站的事情,就让它留在天津。到了新的地方,要有新的开始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余则成听出了话里的警告。他点点头:“站长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飞机在云层中穿行。余则成假装闭目养神,实际上在思考皮箱上的那个凸起。那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?是谁放的?里面是什么?
两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西安机场加油。所有乘客被要求下机休息半小时。余则成提着皮箱走进候机室,找到卫生间。他进入隔间,锁好门,开始检查皮箱。
棕色皮箱的把手内侧,用胶布贴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片。余则成小心地撕下胶布,发现金属片可以打开。里面是一卷微缩胶卷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深海有影,蓉城相见。老枪。”
余则成将纸条撕碎,冲进马桶。微缩胶卷藏进大衣内衬的暗袋。做完这些,他洗手,整理衣领,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