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:长春
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一日,锦州。城里的硝烟还没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。凌天站在原国民党军司令部的楼顶上,举着望远镜往北看。十一月的东北,天已经冷了,远处的山光秃秃的,风从北方刮过来,刀子似的割在脸上。
参谋长站在旁边。“司令员,各纵队的伤亡报告到了。”
凌天接过文件,翻开看。锦州攻城战,一纵队牺牲两千三百人,伤五千八百人。二纵队牺牲两千人,伤四千八百人。三纵队牺牲一千八百人,伤四千二百人。四纵队牺牲一千五百人,伤三千五百人。五纵队牺牲一千二百人,伤三千人。五个纵队加起来,牺牲八千八百人,伤两万一千人。
他把报告合上,递给参谋长。“烈士的抚恤金发了没有?”
“发了。每人五百斤小米,二百块大洋。家属能联系上的,都联系了。联系不上的,记着名字,等以后找。”
十一月五日,总部来电。“国民党军东北剿总司令郑洞国,率十万残兵,困守长春。你部任务:北上,参加围困长春。”
凌天把电报看了一遍。长春,东北最大的城市之一,国民党军在东北的最后据点。郑洞国,国民党军名将,抗日英雄,守城有一套。十万残兵,困在城里,粮尽援绝。
“告诉各纵队,十一月十日出发,北上。”
十一月十日,锦州。天还没亮,部队就出发了。五个纵队,二十万人,从锦州出发,沿着铁路往北走。前看不到头,后看不到尾,队伍拉了几十里长。战士们扛着枪,背着背包,踏着晨雾,一步一步往北走。左边的山光秃秃的,右边的地冻得硬邦邦的。
十一月十五日,部队到达长春。长春城外,东北野战军的五个纵队已经围了三个月。城里的国民党军饿得吃马肉、吃树皮、吃皮带。城外围得水泄不通,连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凌天站在城南的一个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。李云龙趴在旁边。“司令员,长春打不打?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“不打。围。围到他们投降。”
十一月二十日,长春城里开始往外跑人。先是士兵,饿得受不了了,偷偷跑出来投降。后来是军官,带着部队整连整营地跑出来投降。再后来是老百姓,饿得皮包骨头,跑出来要饭吃。
凌天站在城外,看着那些跑出来的人。一个士兵跑过来,跪在地上。“长官,给口吃的吧。”凌天让人给他一碗粥。他接过去,几口就喝完了。“还有吗?”又给了一碗。又喝完了。哭了。“长官,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日,郑洞国派人出城谈判。派来的是个参谋长,姓李,五十来岁,瘦得脱了相。他站在凌天面前,低着头。“凌司令,郑将军说,他可以投降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的兵,不能当俘虏。不能缴枪,不能受辱。”
凌天看着他。“可以。他的兵,愿意留下的,编入解放军。不愿意留下的,发路费回家。”
李参谋长回去了。
十一月三十日,郑洞国出城投降。十万残兵,排着队,从城里走出来。走在最前面的是郑洞国,五十多岁,瘦得皮包骨头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他走到凌天面前,敬了个礼。“凌司令,我投降。”
凌天看着他。“郑将军,你抗日有功。你是条汉子。”
郑洞国低下头。“那是打鬼子。现在是打内战。我不想打,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。”
凌天伸出手。“郑将军,欢迎你加入解放军。”
郑洞国握住他的手,眼泪流下来了。
十二月一日,长春。凌天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些俘虏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“司令员,长春解放了。国民党军十万人,投降八万,跑了两万。缴获枪支五万多支,火炮三百多门,弹药无数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他掏出怀表看了看,下午三点二十分。他把表贴在耳边。滴答,滴答,滴答。表走得很好。他把表揣回去。
转身,走进城里。“走吧,进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