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七年十月五日，沈阳。战斗结束三天了，城里的硝烟还没散尽。
凌天站在的大楼顶上，举着望远镜往北看。十月的东北，天高云淡，远处的山已经变成了深褐色。风从北方吹过来，带着一股焦糊味，那是战场上还没散尽的味道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司令员，各纵队的伤亡报告到了。”
凌天接过文件，翻开看。一纵队在巷战中伤亡最大，牺牲两千三百人，伤五千八百人。二纵队次之，牺牲两千人，伤四千八百人。三纵队牺牲一千八百人，伤四千二百人。四纵队牺牲一千五百人，伤三千五百人。五纵队牺牲一千二百人，伤三千人。五个纵队加起来，牺牲八千八百人，伤两万一千人。
他把报告合上，递给参谋长。“烈士的抚恤金发了没有？”
“发了。每人五百斤小米，二百块大洋。家属能联系上的，都联系了。联系不上的，记着名字，等以后找。”
十月八日，总部来电。“国民党军廖耀湘兵团五个军，十二万人，从沈阳往西撤退，企图从海上逃跑。你部任务：赶到黑山，堵住敌人。”
凌天把电报看了一遍。黑山，沈阳以西一百五十里，廖耀湘兵团撤退的必经之路。五个军，十二万人，机械化部队，坦克、大炮、卡车，跑得快。第一兵团二十万人，但两条腿跑不过汽车轮子。
“告诉各纵队，轻装前进。重武器留下，一个人带三天干粮、一百发子弹、四颗手榴弹。跑到黑山，堵住廖耀湘。”
十月九日，沈阳。天还没亮，部队就出发了。五个纵队，二十万人，从沈阳出发，往西跑。前看不到头，后看不到尾，队伍拉了几十里长。战士们扛着枪，背着背包，跑得气喘吁吁。有人跑不动了，旁边的人架着跑。有人摔倒了，爬起来继续跑。
凌天骑着马，跑在队伍中间。参谋长跟在旁边。“司令员，前面就是黑山了。”
十月十日，黑山。部队跑了一天一夜，跑了将近一百五十里路，赶到黑山的时候，廖耀湘的先头部队也到了。
凌天站在黑山的一个山头上，举着望远镜往东看。黄压压一片，全是国民党军。坦克、装甲车、卡车，一眼望不到头。廖耀湘五个军，十二万人，全在这条公路上。
李云龙趴在旁边，喘着粗气。“司令员，咱们的人跑得太累了。得歇歇再打。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“不能歇。廖耀湘也不歇。谁歇谁输。”
“告诉各纵队，马上进入阵地。一纵队守左边，二纵队守右边，三纵队守正面，四纵队、五纵队做预备队。没有命令，不准后退一步。”
十月十一日，天刚亮，廖耀湘的进攻开始了。坦克开路，后面跟着步兵。坦克轰隆隆地开过来，履带碾过土地，留下深深的痕迹。步兵端着枪，弯着腰，跟在坦克后面。
李云龙趴在战壕里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坦克。“他娘的，这铁疙瘩怎么打？”旁边的战士说：“军长，用炸药包。炸履带。”李云龙喊：“工兵，上！”
工兵抱着炸药包，从战壕里爬出去，匍匐着往前爬。坦克越来越近，机枪扫射，子弹嗖嗖从头顶飞过。有工兵中弹倒下，后面的继续爬。爬到坦克跟前，拉响炸药包，往履带下面一塞。轰！坦克趴窝了。
一辆，两辆，三辆……炸了十几辆坦克，剩下的不敢往前开了。步兵冲上来，一纵队的机枪响了，冲在最前面的倒下一片。
打了半天，廖耀湘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。
下午，第二次进攻。这次不是正面进攻，是两翼包抄。一个军的步兵，从左边绕过来。二纵队守在那里，机枪、步枪、手榴弹，一起招呼。打了两个小时，又打退了。
傍晚，第三次进攻。这次是正面、左翼、右翼同时进攻。三纵队顶在正面，伤亡最大。一纵队、二纵队顶在两翼，也伤亡不小。四纵队、五纵队顶上去。
打了三天三夜，廖耀湘寸步难进。
十月十四日，东北野战军的主力赶到了。五个纵队，二十万人，从后面包抄过来。廖耀湘被包围了。
十月十五日，总攻开始。东北野战军的炮兵开火了。几百门大炮同时发射，炮弹落在国民党军的阵地上，炸得天翻地覆。步兵冲上去，从四面八方涌向廖耀湘兵团。
一纵队从正面冲，二纵队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