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七年八月十五日，青岛。凌天第一次看见海，是站在青岛港的码头上。海风吹过来，咸咸的，腥腥的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海浪拍打着堤岸，哗啦哗啦响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远处的海面上，几艘渔船的帆影若隐若现，海鸥在天上盘旋，叫声尖利刺耳。他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参谋长从后面走过来。“司令员，各纵队的伤亡报告到了。”
凌天接过文件，翻开看。一纵队伤亡最大，攻城战打了三天，牺牲两千一百人，伤五千六百人。二纵队次之，牺牲一千八百人，伤四千二百人。三纵队牺牲一千六百人，伤三千九百人。四纵队牺牲一千四百人，伤三千三百人。五纵队牺牲一千二百人，伤三千人。五个纵队加起来，牺牲八千一百人，伤两万人。
他把报告合上，递给参谋长。“烈士的抚恤金发了没有？”
“发了。每人五百斤小米，二百块大洋。家属能联系上的，都联系了。联系不上的，记着名字，等以后找。”
八月二十日，总部来电。“国民党军正在烟台、威海集结兵力，准备从海上撤退。你部任务：尽快解放烟台、威海，堵住敌人退路。”
凌天把电报看了一遍。烟台，威海，两个港口城市，国民党军从青岛跑了以后，都退到了那里。八万人，等着从海上撤退。
“告诉各纵队，八月二十五日出发，打烟台。”
八月二十五日，青岛。天还没亮，部队就出发了。五个纵队，二十万人，从青岛出发，沿着海岸线往东走。前看不到头，后看不到尾，队伍拉了几十里长。战士们扛着枪，背着背包，踏着晨雾，一步一步往东走。左边是山，右边是海，海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八月二十八日，部队到达烟台。烟台比青岛小，但港口大。海面上停着几十艘大船，有军舰，有运输船，有渔船。国民党军八万人，等着上船逃跑。
凌天站在海边的一个土丘上，举着望远镜往海面上看。李云龙趴在旁边。“司令员，国民党军要跑。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“告诉各纵队，围起来。一纵队围东边，二纵队围南边，三纵队围西边。北边是海，他们跑不了。炮兵，对准海面上的船，打。”
一纵队的炮兵开火了。一百多门山炮、野炮，同时发射。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，落在船队中间。轰隆隆炸开，水柱冲天。几艘船起火了，冒起浓烟。船队乱了，有的往海里跳，有的往岸上跑，有的开船往外冲。
李云龙站起来。“打得好！”
国民党军慌了。船跑了，他们跑不了了。八万人，被堵在烟台城里，进退不得。
八月二十九日，烟台。国民党军投降了。八万人，放下武器，走出城门。凌天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那些俘虏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司令员，烟台打下来了。缴获枪支四万多支，火炮两百多门，船只三十多艘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“告诉各纵队，准备打威海。”
九月一日，威海。威海比烟台还小，但港口更险。三面环山，一面临海。国民党军两万人，守在城里，等着上船逃跑。
凌天站在海边的一个土丘上，举着望远镜往海面上看。丁伟趴在旁边。“司令员，国民党军又要跑。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“告诉各纵队，围起来。一纵队围东边，二纵队围南边，三纵队围西边。北边是海，他们跑不了。炮兵，对准海面上的船，打。”
二纵队的炮兵开火了。八十多门山炮、野炮，同时发射。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，落在船队中间。轰隆隆炸开，水柱冲天。几艘船起火了，冒起浓烟。船队跑了。
国民党军慌了。船跑了，他们跑不了了。两万人，被堵在威海城里，进退不得。
九月二日，威海。国民党军投降了。两万人，放下武器，走出城门。凌天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那些俘虏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司令员，威海打下来了。缴获枪支一万多支，火炮五十多门，船只十多艘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“告诉各纵队，休整。准备过海。”
九月五日，烟台。凌天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些缴获的船只。三十多艘船，有军舰，有运输船，有渔船。最大的能装一千人，最小的能装几十人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司令员，总部来电。命令咱们，过海。打大连。”
凌天接过电报看了一遍。大连，国民党军五万人，守在辽东半岛的最南端。从烟台到大连，海路一百多里，坐船一天就到。
“告诉各纵队，准备过海。一纵队先过，二纵队次之，三纵队、四纵队、五纵队跟上。”
九月六日，烟台。天还没亮，一纵队就开始上船了。一艘，两艘，三艘……战士们扛着枪，背着背包，踏着木板，一步一步走上船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回头，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李云龙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些上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