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七年六月一日,菏泽。
天热得像蒸笼。城墙上晒得能烙饼,街上连条狗都看不见,全躲在屋檐下吐舌头。凌天坐在原国民党军司令部的作战室里,光着膀子,摇着蒲扇。墙上那幅山东地图被他画满了红蓝箭头,济南、青岛、烟台、潍坊,一座座城市标在上面,像一盘没下完的棋。
参谋长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脸上带着笑。“司令员,总部来电。嘉奖咱们鲁西南大捷。歼敌九万,俘虏两万,缴获枪支五万,火炮三百门。”
凌天接过电报看了一遍,放到桌上。“告诉各纵队,休整半个月。半个月后,打济南。”
六月十五日,菏泽。五个纵队长到齐了。李云龙光着膀子,丁伟摇着扇子,孔捷端着茶缸子,孙德胜擦着汗,赵志刚翻着地图。
凌天指着墙上那张山东地图。“济南,国民党军第二绥靖区,司令官王耀武。下辖整编七十三师、整编七十五师、整编八十四师,加上保安团、交警总队,总兵力十一万人。城墙高十二米,底宽十米,顶宽八米。外城、内城、核心工事,三道防线。壕沟、铁丝网、地雷阵,层层叠叠。王耀武是国民党名将,守城有一套。”
李云龙把草帽摘下来扇风。“十一万人?咱们二十万,打他十一万。优势在咱们。”
丁伟看着地图。“济南不好打。城墙高,工事牢,守军多。硬打伤亡大。”
孔捷放下茶缸子。“得巧打。”
孙德胜擦擦汗。“怎么巧打?”
赵志刚翻着地图。“围点打援。围住济南,打徐州的援兵。徐州的援兵来了,吃掉。援兵吃掉了,济南就是孤城。孤城,守不了多久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“对。围点打援。一纵队、二纵队、三纵队,围济南。四纵队、五纵队,打援。徐州来援,至少三个军,十万人。四纵队、五纵队七万多人,打十万人,能顶住吗?”
孙德胜站起来。“能。”
赵志刚也站起来。“能。”
“好。六月二十日,出发。”
六月二十日,菏泽。天还没亮,部队就出发了。五个纵队,二十万人,从菏泽出发,往东北方向走。前看不到头,后看不到尾,队伍拉了几十里长。战士们扛着枪,背着背包,踏着晨雾,一步一步往东北走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抽烟,只有沙沙的脚步声。
六月二十五日,部队到达济南。济南城果然高大。城墙黑沉沉的,像一道铁壁。城头上,国民党的哨兵来回走动。城门口,堆着沙袋,架着机枪。城外,壕沟、铁丝网、地雷阵,一层又一层。
凌天站在城南的一个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。李云龙趴在旁边。“司令员,济南不好打。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“告诉各纵队,围起来。一纵队围东门,二纵队围南门,三纵队围西门。北门放开,让他们跑。跑出去,再追。”
六月二十六日,徐州的援兵果然来了。三个军,十万人,从徐州出发,往北走。四纵队和五纵队堵在泰安以南的一道山梁上。
孙德胜趴在山梁上,举着望远镜往南看。赵志刚趴在旁边。“国民党军十万人,咱们七万五。能顶住吗?”
孙德胜咬着牙。“顶不住也要顶。顶到济南打下来。”
国民党军发起进攻。一个师,两个师,三个师。轮番冲锋,一波接一波。四纵队和五纵队死守不退。打了五天,国民党军死伤两万多,寸步难进。
七月一日,济南。一纵队、二纵队、三纵队开始攻城。炮兵营开火了。一百多门山炮、野炮,同时发射。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,轰隆隆炸开。打了半天,城墙炸开几个缺口。李云龙站起来。“一军,从东门进!二军,从南门进!三军,从西门进!”
三个军,十二万人,从三个方向涌进济南城。巷战在城里爆发。王耀武果然名不虚传,巷战打得又狠又稳。每一条街,每一座楼,每一间房,都成了战场。一纵队攻了三天,才攻下半个东城。二纵队攻了三天,才攻下半个南城。三纵队攻了三天,才攻下半个西城。
李云龙急了。“他娘的,这么打下去,打到什么时候?”
丁伟也急了。“得想巧办法。”
孔捷说:“挖地道。从城外挖到城里,从城里往外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