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七年五月十日,郑州。天热了。
凌天推开窗户,一股热浪灌进来,烫得人脸疼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卷了边,蝉在树上拼命叫,吵得人心烦。他站在窗前,把怀表掏出来。早晨五点半,表走得很好。他把表揣回去,走出门。
参谋长在院子里等着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脸色不太好。“司令员,总部急电。国民党军新五军、整编七十四师、整编八十三师,共十二万人,从开封渡过黄河,往北去了。目标是鲁西南。”
凌天接过电报看了一遍。十二万人过黄河。鲁西南是山东根据地的南大门,丢了鲁西南,山东就保不住了。他把电报折起来。
“告诉各纵队,集合。明天出发,过黄河。”
五月十一日,郑州。天还没亮,部队就出发了。五个纵队,二十万人,从郑州出发,往东北方向走。前看不到头,后看不到尾,队伍拉了几十里长。战士们扛着枪,背着背包,踏着晨雾,一步一步往东北走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抽烟,只有沙沙的脚步声。
凌天骑着马,走在队伍中间。参谋长跟在旁边。“司令员,前面就是黄河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他在太行山打了八年仗,在平原上打了一年多,过了黄河就是山东。山东,他没去过。但他知道,那里有鬼子,有国民党,有老百姓。有仗打。
中午,部队到达黄河边。黄河水黄澄澄的,流得很急。河上没有桥,只有几条小船。二十万人过不去。
李云龙急了。“司令员,没桥怎么过?”
凌天看着黄河。“造船。自己动手。”
一纵队负责造船。战士们砍树,锯木板,钉钉子,干得热火朝天。李云龙光着膀子,抡着斧头,劈木头。赵刚在旁边笑。“老李,你还会造船?”李云龙瞪眼。“不会。学着造。”
五月十四日,第一艘船下水了。战士们划着船,渡过黄河。一艘,两艘,三艘……二十万人,过了三天三夜。
五月十七日,部队到达鲁西南。国民党新五军、整编七十四师、整编八十三师,十二万人,已经占了菏泽、济宁、巨野。他们从开封过黄河,一路往东,占领了十几个县城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
凌天站在一个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往东看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司令员,国民党军十二万人,分散在菏泽、济宁、巨野三个地方。菏泽五万,济宁四万,巨野三万。咱们二十万人,打十二万,优势在我们。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“告诉各纵队,先打巨野。巨野离咱们最近,守军最少。打下来,再打济宁。济宁打下来,再打菏泽。一个一个地吃。”
五月十八日,巨野。三万人守在城里。城墙不高,工事不牢,士气不高。三纵队主攻,一纵队打援,二纵队做预备队。
凌晨五点,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。孔捷站在城外的一个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。“炮兵,开火!”
三纵队的炮兵营开火了。三十六门山炮、野炮,同时发射。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,轰隆隆炸开。砖石横飞,烟尘冲天。打了半个小时,城墙炸开几个缺口。孔捷放下望远镜。“七军,从东门进。八军,从南门进。九军,从西门进。”
三个军,四万人,从三个方向涌进巨野城。国民党军拼死抵抗,巷战在城里爆发。打了整整一天。
傍晚,巨野解放。国民党军三万人,被歼两万多,被俘五千多,剩下的跑了。三纵队伤亡三千多人。
孔捷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些俘虏。王老虎跑过来。“军长,巨野打下来了。”
孔捷点点头。“告诉部队,休息一晚,明天打济宁。”
五月十九日,济宁。四万人守在城里。城墙比巨野高,工事比巨野牢,士气比巨野高。二纵队主攻,一纵队打援,三纵队做预备队。丁伟站在城外的一个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。“炮兵,开火!”
二纵队的炮兵营开火了。四十八门山炮、野炮,同时发射。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,轰隆隆炸开。打了半个小时,城墙炸开几个缺口,但比巨野的缺口小。丁伟皱起眉头。“再打。”
又打了半个小时,城墙炸开更大的缺口。丁伟放下望远镜。“四军,从东门进。五军,从南门进。六军,从西门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