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三年九月五日，凌晨四时。
五台山东麓，山神庙据点。
李云龙趴在据点南侧三百米的一道土坎后面，嘴里嚼着一根草梗。天还没亮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据点里的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一圈，光柱刺破黑暗，在空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放下望远镜，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张大彪。
“几点了？”
张大彪摸出怀表。
“四点十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继续盯着据点。
山神庙据点不大，但位置关键。卡在五台山通往阜平的必经之路上，驻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两个排的伪军，总兵力两百多人。据点修在半山腰，三面悬崖，只有南面一条小路可以上去。小路又窄又陡，两边是峭壁，小路尽头是两座炮楼，探照灯就架在炮楼顶上。
张大彪低声说：“团长，这地方比黑山沟难打。”
李云龙没答话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四点二十分，丁伟从后面爬过来。
“老李，侦察清楚了。据点里这两天在换防，老部队走了，新部队刚到，地形不熟，人心不稳。”
李云龙眼睛一亮。
“新部队？多少人？”
丁伟说：“一个中队，满编一百八十人。伪军没换，还是原来那两个排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伪军呢？”
丁伟说：“伪军排长姓王，外号王胖子，是个老兵油子。以前在东北军干过，九一八后流落关内，被鬼子抓了家人逼着干伪军。他老婆孩子在阜平城里，鬼子扣着当人质。”
李云龙皱起眉头。
“能做工作吗？”
丁伟摇摇头。
“难。他老婆孩子在鬼子手里，不敢动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打。硬打。”
他把几个营长叫过来。
“一营，从正面佯攻。二营，从左翼迂回。三营，做预备队。工兵连，先上去炸开铁丝网和壕沟。”
他指着据点后面。
“丁伟，你带新二团从后面绕。后面是悬崖，但悬崖中间有几处裂缝，能爬上去。你们爬上去，从后面打。”
丁伟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李云龙又看向孔捷。
“老孔，你带新三团堵住下山的路。鬼子要跑，一个都不许放跑。”
孔捷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四点五十分，部队开始运动。
一营的战士们悄悄摸到据点正面，埋伏在小路两侧的草丛里。二营绕到左翼，隐蔽在一片树林里。工兵连匍匐前进，向铁丝网摸去。
丁伟带着新二团的十几个老兵，摸黑绕到据点后面。
悬崖确实陡。但那些老兵不在乎。他们把手伸进石缝里，脚蹬在凸起的石头上，一寸一寸往上爬。背上背着绳子，腰间挂着手榴弹。
爬了半个时辰，终于爬上去了。
据点里，鬼子还在睡觉。只有几个哨兵在炮楼上来回走动，打着哈欠。
丁伟趴在崖边，等了一会儿。
等哨兵转过身，他挥了挥手。
老兵们摸上去。
手榴弹拉环拉开，等了三秒，扔进炮楼。
轰！轰！
火光冲天，炮楼炸开两个大洞。
枪声骤起。
正面，李云龙听见爆炸声，立即下令：“打！”
一营的机枪、步枪一齐开火。子弹嗖嗖飞向据点，打得墙上的砖石迸裂。鬼子从睡梦中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