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二年七月二十八日,太行山深处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。玉米地、高粱地、树林子,都蒙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,模模糊糊,看不真切。
新四团的战士们早就起来了。
张才千趴在一片玉米地边上,举着望远镜往东看。
远处,山路上有动静。
黄压压一片,是鬼子。约一个大队,正顺着山路往这边走。打头的是尖兵,端着枪,走得小心翼翼。后面是主力,扛着枪,推着炮,慢慢吞吞。
何长工趴在他旁边。
“团长,鬼子来了。”
张才千点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往后看了看。
玉米地里,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。分成十几个小组,每组三五个人,分散在方圆几里地的青纱帐里。有的藏在这边,有的藏在那边,有的还在更远的地方。
张才千下令:“按计划,放进来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
玉米地里静悄悄的。
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。
五百米,四百米,三百米。
尖兵走到玉米地边上,停下来,朝里面张望。
玉米地静静的,什么动静也没有。
尖兵回头喊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主力跟上。
等最后一个鬼子也进了玉米地,张才千举起信号枪。
啪!
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。
玉米地里,突然枪声大作。
不是从一个地方打,是从四面八方打。左边,右边,前边,后边,到处都是枪声。子弹嗖嗖飞来,鬼子措手不及,倒下一片。
“散开!散开!”鬼子的指挥官大喊。
鬼子们慌忙散开,钻进玉米地里还击。
但玉米地里,他们什么也看不见。玉米秆比人高,叶子密密麻麻,几步之外就是一片绿墙。只能听声音,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分不清哪是真的,哪是假的。
打了半个时辰,鬼子死伤一百多,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指挥官气急败坏。
“撤!撤出这片玉米地!”
鬼子们狼狈地往外撤。
刚撤到玉米地边上,枪声又响了。
新九团的部队等在那里。
何长工带着人,从高粱地里杀出来。一排子弹扫过去,鬼子又倒下一片。
鬼子前后受敌,进退两难。
打了两个时辰,鬼子的一个大队,死伤过半,剩下的缩在一个小山头上,不敢动了。
张才千从玉米地里钻出来,浑身是土,脸上带着笑。
“老何,打得不错。”
何长工也笑了。
“青纱帐,真是好地方。”
七月二十九日,新十二团那边也打响了。
马玉山带着部队,在一片高粱地里设伏。
鬼子一个中队,从北边过来,正好钻进伏击圈。
马玉山等他们走到一半,才下令开火。
高粱地里,枪声四起。鬼子乱成一团,有的趴下还击,有的往高粱地里钻,有的往回跑。
但高粱地里,到处是新十二团的人。钻进一个,打死一个。钻进两个,打死一双。
打了半天,鬼子丢下七八十具尸体,狼狈逃窜。
马玉山站在高粱地边上,看着那些尸体。
李大疤跑过来。
“团长,鬼子跑了,追不追?”
马玉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