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二年一月十七日，凌晨四时。
五台山，黑山据点。
李云龙趴在据点南侧的一个小山包上，举着望远镜往上看。
黑山，名副其实。
山是黑的。不是土黑，是石头黑。漫山遍野的黑石头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据点在半山腰，依山而建，三面悬崖，只有南面一条小路可以上去。
小路又窄又陡，两边是峭壁。小路尽头，是一座炮楼，探照灯来回扫射。
李云龙放下望远镜。
“他娘的，这地方真够险的。”
张大彪趴在他旁边。
“团长，怎么打？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不能正面攻。正面那条路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”
他看着地图。
“左右两边呢？”
张大彪说：“都是悬崖，上不去。”
李云龙皱起眉头。
这可难办了。
正想着，丁伟从后面爬过来。
“李团长，我看了看地形，有个想法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丁伟指着据点后面。
“后面是悬崖，但悬崖不是直的。我看了半天，发现有几处裂缝，可以爬上去。”
李云龙眼睛一亮。
“能爬？”
丁伟说：“能爬。但得有绳子，得有人敢爬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你有人吗？”
丁伟点点头。
“新二团有十几个采药出身的老兵，爬惯了悬崖。”
李云龙拍拍他肩膀。
“好！就这么办。你带人从后面爬上去，从里面打。我带人在正面佯攻，吸引火力。”
丁伟点头。
“行。”
凌晨五时，丁伟带着十几个老兵出发了。
他们背着绳子，带着手榴弹，摸黑绕到据点后面。
悬崖确实陡。但那些老兵不在乎。他们把手伸进石缝里，脚蹬在凸起的石头上，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爬了一个时辰，终于爬上去了。
据点里，鬼子还在睡觉。只有几个哨兵在炮楼上来回走动。
丁伟趴在崖边，等了一会儿。
等哨兵转过身，他挥了挥手。
老兵们摸上去。
手榴弹扔进炮楼。轰！轰！
枪声骤起。
正面，李云龙听见爆炸声，立即下令：“冲！”
新一团的战士们从隐蔽处跃出，沿着小路向上冲。
据点里的鬼子被两面夹击，乱了阵脚。有的往外冲，被新一团堵住。有的往后跑，被丁伟的人堵住。有的钻进房子里，拼死抵抗。
打了两个小时，据点里的枪声渐渐稀疏。
天亮了。
李云龙站在据点中央，看着满地的尸体。
丁伟从后面走过来，浑身是土，脸上带着疲惫。
“李团长，打下来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伤亡呢？”
丁伟说：“新二团牺牲三个，伤了五个。新一团那边，还不知道。”
张大彪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新一团牺牲十一个，伤了二十三个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三十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