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二年一月十四日，下午三时。
五台山南麓，一个小山村里。
李云龙站在村口，举着望远镜往北看。
山，还是山。五台山的山，和太行山的山不一样。更高，更陡，更险。山顶上覆盖着白雪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他娘的，这地方比太行山还冷。”
张大彪在旁边说：“团长，晋察冀的同志来了。”
李云龙转过身。
一队人从村里走出来。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黑脸膛，浓眉毛，穿着灰布军装，腰里别着驳壳枪。看见李云龙，他大步走过来。
“李云龙团长？我是晋察冀二分区四团的，姓马，马振华。”
李云龙握住他的手。
“马团长，辛苦你们了。”
马振华哈哈一笑。
“辛苦啥？你们从太行山过来，那才叫辛苦。”他朝后面喊，“来人，带新一团的弟兄们去安置！杀猪！煮饭！让弟兄们吃饱喝足！”
李云龙跟着马振华往村里走。
马振华边走边说：“李团长，你们来得正好。我们这边正缺人手。鬼子最近在五台山周围搞治安强化，据点增加了不少，老百姓苦得很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马团长，咱们的任务是什么？”
马振华说：“不急，先安顿下来。明天我带你们去见司令员。”
李云龙问：“司令员是哪个？”
马振华说：“杨司令员。杨成武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走进院子，马振华停下来。
“李团长，你们三个团，就驻扎在这个村子和周围的几个村子。地方是挤了点，但安全。鬼子轻易不敢进山。”
李云龙看看四周。
村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散落在山坳里。但隐蔽性好，易守难攻。
“行。就这儿。”
晚上，马振华摆了一桌酒席，给李云龙他们接风。
酒是本地酿的，有点冲。肉是野猪肉，马振华他们前两天打的。菜是山里的野菜，用开水焯过，拌上盐。
李云龙喝了一口酒，辣得直咧嘴。
“马团长，你们这儿条件艰苦啊。”
马振华笑了。
“艰苦是艰苦，但习惯了。”他指着门外，“五台山这地方，山高皇帝远。鬼子来不了，老百姓就能过安生日子。”
丁伟问：“马团长，鬼子在这边有多少人？”
马振华说：“一个师团，加伪军，总兵力两万多。据点一百多个，遍布五台山周围。最麻烦的是公路，修得四通八达，鬼子机动快。”
孔捷问：“咱们有多少人？”
马振华说：“二分区四个团，加上你们三个团，总共两万多人。一比一，不占优势。”
李云龙说：“不占优势就不占优势。咱们打的是游击战，不是阵地战。”
马振华点点头。
“李团长说得对。咱们这地方，山高林密，地形复杂。鬼子人多也没用，进山就吃亏。”
喝了半夜酒，李云龙有些上头。
他走出院子，站在雪地里。
天很冷，冷得人直哆嗦。但天上的星星很亮，密密麻麻，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孔捷走出来，在他旁边站着。
“李团长，喝多了？”
李云龙摇摇头。
“没多。”
孔捷笑了。
“没多就好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