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二年一月十一日，凌晨二时。
正太线以南二十里，一个小山村里。
李云龙蹲在一堵土墙后面，盯着前面的黑暗。村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。战士们靠在墙根下，有的打盹，有的擦枪，有的瞪着眼睛看天。
张大彪从黑暗中钻出来。
“团长，侦察排回来了。”
李云龙站起来。
“怎么说？”
一个侦察兵跑过来，喘着粗气。
“团长，鬼子的巡逻队刚过去。一队摩托，三辆，往东去了。下一班巡逻，大概一个时辰后。”
李云龙问：“铁路两边的情况呢？”
侦察兵说：“铁路两边各有一道铁丝网，中间是铁路。每隔一里一个炮楼，探照灯一直转。咱们选的那个地方，正好在两个炮楼中间，探照灯照不到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好。让弟兄们准备，一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侦察兵跑了。
丁伟从旁边走过来。
“李团长，过了这条路，就是晋察冀了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怎么，紧张？”
丁伟摇摇头。
“不紧张。就是觉得，这正太线，咱们打过好几次了。”
李云龙笑了。
“是打过好几次。但每次都是破坏，这回是过路。”
孔捷也走过来。
“李团长，新三团准备好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等会儿，新一团先过。新二团中间，新三团最后。过路的时候，不许说话，不许抽烟，不许有亮光。过完以后，到北边那个村子集合。”
两人点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凌晨三时，张大彪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鬼子的巡逻队过去了。”
李云龙站起来。
“出发。”
三个团的队伍，摸着黑，向铁路方向移动。
没有月亮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战士们一个跟一个，摸索着往前走。前面的人踩到什么，后面的人也跟着踩到什么。有人摔倒，旁边的人扶起来，继续走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一道铁丝网。
工兵冲上去，用大剪刀剪开一个口子。
“快，钻过去。”
战士们弯着腰，一个接一个钻过去。
钻过铁丝网，前面就是铁路。铁轨在黑暗中泛着微光，向两边延伸。
李云龙站在铁路边上，看着战士们过路。
新一团先过。战士们排成一列，快速穿过铁路。脚步急促，但很轻。只有沙沙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新一团过完了。
新二团跟上。
丁伟站在铁路边上，一个一个数着。三百，四百，五百……
新二团过完了。
新三团最后。
孔捷站在铁路边上，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从身边跑过。
一千，一千一，一千二……
突然，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。
鬼子的巡逻队！
李云龙低声喊：“快！加快速度！”
战士们跑得更快了。
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孔捷站在铁路边上，一动不动。
最后一批战士从他身边跑过。
“团长，快过！”有人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