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六日，下午五时。
清凉店以南五里，一片干涸的河沟里。
李云龙趴在一丛枯草后面，举着望远镜盯着前面的据点。
清凉店比他想象的要大。围墙又高又厚，四角有炮楼，门口有碉堡。据点里外三道防线，铁丝网、壕沟、鹿砦，一层层围着。里面兵营、仓库、操场，一应俱全。
张大彪趴在旁边。
“团长，这据点够结实的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是结实。但再结实也得打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，看了看天色。
太阳正在落山。西天烧成一片橘红，把据点染成暖融融的颜色。再过两个时辰，天就全黑了。
张大彪问：“团长，还是老办法？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老办法，加点新东西。”
他把几个营长叫过来。
“一营，正面佯攻。二营，从左翼迂回。三营，从右翼迂回。工兵连，先上去炸开铁丝网和壕沟。”
他看着他们。
“记住，不是死打，是巧打。能打进去就打进去，打不进去就撤回来，换个地方再打。”
几个营长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李云龙掏出怀表看了看。
五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“各营回去准备。十点总攻，现在还有四个多时辰。让弟兄们睡一觉，养足精神。”
晚上十时，总攻开始。
首先是炮火准备。
新一团的迫击炮、掷弹筒一齐开火。炮弹呼啸着飞向据点，轰隆隆炸开。火光冲天，硝烟弥漫。
鬼子的炮楼开始还击。机枪、小炮，子弹炮弹雨点般飞来。
李云龙趴在河沟里，一动不动。
炮火打了十分钟，停了。
“工兵，上！”
工兵连的战士们跃出河沟，匍匐着向前爬去。他们背着炸药包，拿着大剪刀，在夜色掩护下向铁丝网接近。
鬼子的探照灯来回扫射。灯柱扫过的地方，一片雪亮。灯柱移开，又陷入黑暗。
工兵们趁着灯柱移开的空隙，一寸一寸向前爬。
一百米，八十米，六十米，四十米，三十米……
第一个工兵爬到铁丝网前。他停下来，等探照灯扫过去，然后举起大剪刀。
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
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口子。他钻进去，第二个跟着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
五分钟后，三道铁丝网全部被剪开。
工兵们继续向前。壕沟边，他们放下梯子，一个一个滑下去，再爬上来。
壕沟也过了。
他们爬到围墙下，开始安放炸药。
鬼子的哨兵发现了他们。
枪声骤起。子弹嗖嗖飞来，两个工兵中弹倒下。
剩下的工兵继续安放炸药。
炸药安好了。
他们点燃导火索，转身就跑。
轰——！！！
围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。
“冲！”
李云龙第一个跃起。
一营的战士们跟着他，杀声震天，从缺口冲进去。
据点里的鬼子已经准备好了。机枪、步枪、掷弹筒，一齐开火。子弹像雨点般飞来，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倒下一片。
李云龙趴在地上。
“二营！三营！从两边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