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日,景县以北,某处村庄。
李云龙在这个村子里已经待了两天。
说是待着,其实也没闲着。每天派侦察兵出去,摸鬼子的动向。每天换一个地方,不让鬼子摸清他们的规律。每天打一两场小仗,打死几个鬼子,缴几条枪,然后就跑。
鬼子的一个大队,追了他们五天。五天里,打了七仗。每次都是新一团先开火,打一阵就跑。鬼子追上来,踩地雷;不追,他们就回来再打。
鬼子被拖得精疲力竭。
这天下午,李云龙正在村里睡觉,张大彪跑进来。
“团长,鬼子撤了。”
李云龙一骨碌爬起来。
“撤了?往哪撤?”
张大彪说:“往南撤。看样子是回枣强了。”
李云龙走到院子里,举起望远镜往南看。
远处,黄压压的队伍正在移动。确实是撤了,不是往前,是往后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孔团长呢?”
张大彪说:“在村东头。”
李云龙走过去。
孔捷正蹲在一堵土墙后面,也举着望远镜往南看。看见李云龙,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李团长,鬼子撤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撤了好。咱们也该歇歇了。”
孔捷说:“歇几天?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歇三天。三天后,再回去找陈司令员。”
十二月十一日,队伍原地休整。
战士们抓紧时间睡觉、吃饭、擦枪、补衣服。炊事班杀了一口猪,煮了一大锅肉,每人分到一碗。
李云龙端着碗,蹲在院子门口,慢慢吃。
孔捷端着一碗肉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李团长,这次出来,伤亡多少?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新一团伤亡六十多,独立团二十多。加起来不到一百。”
孔捷点点头。
“不亏。”
李云龙说:“是不亏。打死鬼子一百多,缴了八十多条枪。够本了。”
两人默默吃肉。
吃完,李云龙把碗放下。
“孔团长,你说陈司令员那边怎么样了?”
孔捷说:“应该没事。鬼子主力被咱们拖到北边,南边就空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十二月十三日,队伍向南返回。
走了两天,又回到枣强境内。
这次没遇见鬼子。路上空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老乡在地里干活。看见八路军,他们远远地招手。
李云龙让队伍停下来,派人去找陈司令员。
傍晚时分,侦察兵回来了。
“团长,陈司令员在马庄。马团长的部队也在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走,去马庄。”
马庄是个大村子,几百户人家。队伍进村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但村里到处是篝火,到处是人影,热闹得很。
陈司令员亲自迎出来。
他握着李云龙的手,满脸笑容。
“李团长,你们可回来了!听说你们在北边拖住鬼子一个大队,打了七八仗,打死一百多鬼子?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陈司令员拉着他的手往里走。
“走,喝酒去。给你们接风。”
酒桌上,陈司令员说了这些天的情况。
鬼子主力被拖到北边后,南边确实空了。马团长的部队趁机打了好几个据点,收复了十几个村子。老百姓高兴得不行,抬着猪羊来慰劳。
陈司令员说:“李团长,这次多亏你们。不是你们把鬼子拖住,我们这边没那么顺利。”
李云龙摆摆手。
“司令员,别这么说。都是一家人,应该的。”
陈司令员端起碗。
“来,干了这碗。敬新一旅,敬你们新一团和独立团。”
李云龙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孔捷也喝了。
酒过三巡,陈司令员放下碗。
“李团长,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您说。”
陈司令员说:“总部来了命令,让咱们趁热打铁,再搞一次大破袭。目标,德州到邢台的公路。把这条线彻底打断,让鬼子的运输瘫痪。”
李云龙眼睛亮了。
“好!打哪儿?”
陈司令员指着地图。
“重点是这个地方——清凉店。这是个交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