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五日，冀南，枣强县。
李云龙在冀南待了六天。
六天里，他和孔捷带着部队，配合冀南部队打了三仗。一仗在武城，打掉一个据点，毙伤鬼子八十多。一仗在清河，炸了一座桥，断了鬼子的运输线。一仗在故城，伏击了鬼子的一个运输队，缴获了三十多辆大车的粮食和弹药。
三仗打下来，新一团伤亡又增加了二百多人。独立团伤亡少些，也增加了五六十。
但缴获也多。
步枪两百多支，机枪十几挺，弹药无数。粮食更是堆成山，够全团吃一个月。
李云龙心里算过账。伤亡两百多，缴获够装备一个营。不亏。
但这天早上，他接到陈司令员的电话。
“李团长，鬼子增兵了。”
李云龙赶到司令部。
陈司令员指着地图，脸色凝重。
“昨天夜里，情报站送来消息。鬼子从德州、邢台、邯郸三个方向调兵，总兵力约五千人，正向枣强、武城、清河三县压过来。”
李云龙看着地图。
“冲咱们来的？”
陈司令员点点头。
“冲咱们来的。王家集那一仗，把鬼子打疼了。他们想报复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司令员，您说怎么打？”
陈司令员说：“我的想法是，先避其锋芒。鬼子来势汹汹，硬碰硬吃亏。咱们分散开，跳到外线去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行。听您的。”
陈司令员看着他。
“李团长，你们新一团和独立团，往北走。到景县、阜城一带活动。那边鬼子少，可以休整休整。”
李云龙问：“马团长的部队呢？”
陈司令员说：“他们往南走，到清河、临清一带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行。什么时候走？”
陈司令员说：“今天夜里。趁天黑，分头转移。”
十二月五日，晚上十时。
新一团和独立团出发了。
没有月亮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队伍摸着黑，沿着土路向北走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抽烟，只有脚步声沙沙响。
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。
他眼睛盯着前面，耳朵听着四周。有一点动静，他就停下来，等侦察兵回来报告。
走了四个时辰，天快亮了。
李云龙让队伍停下来。
“找地方隐蔽，白天休息，晚上再走。”
队伍散开，钻进树林里，钻进村庄里，钻进废弃的窑洞里。
李云龙靠在一棵树上，闭着眼睛。
但他睡不着。
他想着陈司令员的话。五千鬼子，分三路压过来。硬碰硬，新一团和独立团加起来不到一万人，能打。但伤亡肯定大。
旅长说过，要控制伤亡。
他睁开眼睛。
天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照在树林里，斑斑驳驳。
孔捷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李团长，睡不着？”
李云龙摇摇头。
“想事儿呢。”
孔捷问：“想啥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想鬼子。五千人，冲咱们来的。咱们走了，他们追不追？”
孔捷想了想。
“追。肯定追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他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