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一日，凌晨三时。
王家集据点外三百米，一条干涸的河沟里。
李云龙趴在一丛枯草后面，举着望远镜盯着前面。
据点黑沉沉的，只有炮楼顶上有几点灯火。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一圈，光柱刺破黑暗，在空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铁丝网在灯光下闪着寒光，壕沟黑洞洞的，看不清深浅。
张大彪趴在李云龙旁边。
“团长，鬼子换岗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他数着。探照灯扫过，三十秒，再来一圈。鬼子的哨兵在炮楼上来回走动，偶尔停下，朝黑暗里张望。
李云龙放下望远镜。
“让工兵上。”
张大彪向后爬去。
不一会儿，几个黑影从河沟里钻出来，匍匐着向前爬去。他们爬得很慢，每爬几步就停下来，等探照灯扫过去再继续。
李云龙盯着他们。
一百米，八十米，六十米。
探照灯扫过来，他们趴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灯柱移开，他们继续爬。
五十米，四十米，三十米。
第一个黑影爬到铁丝网前。他停下来，从背上取下一把大剪刀，开始剪铁丝。
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炮楼上的哨兵停下来，朝这边张望。
李云龙屏住呼吸。
哨兵看了一会儿，没发现什么，继续走动。
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口子。第一个黑影钻进去，第二个跟着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
五个工兵全部进去了。
他们继续向前爬。
二十米，十米，五米。
第一个黑影爬到壕沟边。他停下来，从背上取下一捆绳子，系在腰上，然后慢慢滑进壕沟。
不一会儿，他从沟里爬出来，朝后面挥了挥手。
壕沟不深，能过。
李云龙松了口气。
工兵们继续向前。
他们爬到据点围墙下，开始安放炸药。
李云龙看着怀表。
三点二十分。
离总攻还有四十分钟。
他耐着性子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工兵们安好炸药，开始往回爬。
三点五十分。
最后一个工兵爬回河沟。
“团长，炸药安好了。三十斤，够把围墙炸开一个口子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干得好。”
他把怀表揣回去，朝后面挥了挥手。
黑暗中，战士们开始向前运动。
一营在前，二营在后，三营做预备队。四千多人，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咳嗽，只有沙沙的脚步声。
四点整。
李云龙看看怀表。
时间到。
“发信号。”
张大彪举起信号枪。
啪！啪！啪！
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。
轰——！！！
炸药爆炸了。火光冲天，砖石横飞。据点围墙被炸开一个两丈多宽的口子。
“冲！”
李云龙第一个跃起。
战士们跟着他，杀声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