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，你们这是往哪儿去？”
李云龙没答话。
赵村长也不追问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这年头，兵荒马乱的。上月鬼子来扫荡，烧了俺们村十几间房，杀了三个人。你们来了，俺们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村长，你们村有没有参军的？”
赵村长点点头。
“有。去年走了五个，今年又走了三个。都是好后生。”
李云龙问：“还活着吗？”
赵村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年走的五个，有两个来信了，还在队伍上。三个没信儿，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李云龙没说话。
赵村长擦擦眼睛。
“同志，你们要是见着他们，替俺们捎个话。就说家里都好，让他们放心打仗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捎到。”
歇了一个时辰，队伍继续出发。
走出村子，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些老乡还站在村口，朝他们挥手。
他勒转马头，继续走。
十一月二十六日，下午三时。
队伍走到一个叫清风店的地方。
这里已经靠近根据地边缘。再往东走几十里，就是敌占区了。
李云龙让队伍停下来。
他把孔捷叫来。
“孔团长，前面就是敌占区了。咱们得改改走法。”
孔捷点点头。
“你说。”
李云龙指着地图。
“白天不走了，晚上走。队伍拉开距离，前前后后保持联系。遇着鬼子，能打就打，不能打就跑。千万不能让他们缠住。”
孔捷看着地图。
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天黑了。
队伍摸黑出发。
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战士们一个跟一个，摸索着往前走。前面的人踩到什么，后面的人也跟着踩到什么。有人摔倒，旁边的人扶起来，继续走。
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。
他眼睛盯着前面，耳朵听着四周。有一点动静，他就停下来，等侦察兵回来报告。
走了四个时辰，天快亮了。
李云龙让队伍停下来。
“找地方隐蔽，白天休息，晚上再走。”
队伍散开，钻进树林里，钻进山沟里，钻进废弃的窑洞里。有的靠着树，有的躺在地上，有的蜷在草堆里，抓紧时间睡觉。
李云龙靠在一棵树上，闭着眼睛。
但他睡不着。
他想着冀南，想着那边的鬼子，想着友军，想着旅长的话。
旅长说，要听友军指挥。
他李云龙这辈子，只听两个人的话。一个是旅长，一个是赵刚。现在要去听不认识的人指挥，他心里没底。
但他没说。
他是团长，得带着部队走。
天亮了。
太阳升起来，照在树林里，斑斑驳驳。
李云龙睁开眼，看了看四周。
战士们还在睡。有的打鼾，有的说梦话，有的蜷成一团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
孔捷从旁边走过来。
“李团长，睡不着？”
李云龙摇摇头。
“想事儿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