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月二日,黄崖洞。
天刚蒙蒙亮,操场上就站满了人。
九个团的团长、政委全部到齐。没人说话,没人抽烟,没人蹲在地上画地图。四十多个人就那么站着,等着。
凌天从作战室走出来。
他站在台阶上,从左看到右,从右看到左。每一张脸上都有疲惫,也有警惕。阳泉打下来了,但谁都知道,更大的仗在后面。
“总部来电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能听清,“日军正在调集兵力,准备报复扫荡。目标是太行山,重点是新一旅。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,但很快安静下来。
李云龙把嘴里的草梗吐掉。
“旅长,鬼子要来多少?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两万,可能三万,可能更多。”
李云龙咧嘴笑了。
“来多少打多少。”
凌天没理他。
“这次扫荡,和以前不一样。”他指着身后的地图,“鬼子学聪明了。不再是分进合击,而是梳篦战术。一路一路,一村一村,搜过去。搜到就打,搜不到就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的办法,也不一样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。
“新一团,向北转移。到盂县、平定一带活动。”
“新二团,向西转移。到寿阳、榆次一带活动。”
“独立团,向东转移。到娘子关、井陉一带活动。”
“新三团、新四团,向南转移。到和顺、左权一带活动。”
“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,分散在根据地内,配合地方武装打游击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记住,不是跑,是散开。让鬼子找不到咱们的主力。他们来了,咱们就走。他们走了,咱们就回来。他们在东边,咱们在西边打。他们在西边,咱们在东边打。”
李云龙举手。
“旅长,那咱们什么时候再聚起来?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等鬼子散了。”
会议散了。
各团长陆续离开。李云龙走的时候,回头喊:“旅长,那瓶酒还留着呢,等打完扫荡喝!”
凌天没理他。
丁伟走过他身边,低声说:“旅长,新二团那边地形我熟,你放心。”
孔捷也走过来说:“独立团不会给您丢人。”
孙德胜和赵志刚敬了礼,匆匆走了。
最后走的是铁柱。
他站在凌天面前。
“旅长,教导团怎么办?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教导团跟我走。进山。”
铁柱愣了一下。
“进山?”
凌天点头。
“进山。鬼子来了,咱们就在山里转。鬼子走了,再出来。”
铁柱敬礼。
“是!”
十月三日,凌晨四时。
黄崖洞开始转移。
文件、电台、药品、弹药,能带走的都带走。带不走的,就地掩埋。窑洞里空了,操场上静了,只有几缕炊烟还在飘。
凌天站在旅部门口,看着最后一批人离开。
参谋长走过来。
“旅长,咱们也该走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孔住了两年的窑洞。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墙上的地图已经摘了,桌上的文件已经收了,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