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城头的哨兵换了三拨了。每一拨都比上一拨多。说明什么?说明他们紧张,怕咱们打进去。”
赵志刚举起望远镜。
果然。城头的日军明显增加了,而且都在朝这个方向张望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孙德胜想了想。
“和昨天一样。让他们出来,出来就打。打完了就跑,不追。”
赵志刚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中午十二时,阳泉北门。
孔捷趴在掩体后面,盯着城里。
四天来,北门最安静。鬼子一次也没从这里出来过。
但孔捷知道,越是安静的地方,越可能出事。
他把望远镜举起来,从城墙根看到城楼顶,从城楼顶看到城里的街道。
街道上,有人在走动。
不是老百姓,是军人。穿着日军军装,扛着枪,排着队,往北门方向走。
孔捷心里一沉。
鬼子要从北门跑?
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侦察排长。
“你看看,有多少人?”
侦察排长看了半天。
“团长,至少一个中队。”
孔捷想了想。
“通知各营,准备战斗。鬼子如果从北门出来,就给我狠狠地打。”
下午三时,黄崖洞。
凌天站在地图前,听着各团的报告。
新一团报告:东门安静,鬼子一夜没敢再出来。
新二团报告:西门发现鬼子集结,已加强警戒。
新三团、新四团报告:南门发现鬼子调动,已做好战斗准备。
独立团报告:北门发现鬼子一个中队集结,正严密监视。
凌天点点头。
“鬼子要跑。但不知道从哪边跑。”
参谋长问:“旅长,咱们怎么办?”
凌天想了想。
“通知各团,不管鬼子从哪边跑,都要给我堵住。堵不住也要拖住,拖到援兵来。”
参谋长去发报。
凌天走到洞口。
太阳正在西斜。阳泉方向的天空,飘着几缕淡淡的烟。那是城里冒出来的,不知道在烧什么。
他把怀表掏出来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第六天了。
鬼子的粮食,应该快吃完了。伤兵,应该堆满了。士气,应该低到了谷底。
这个时候,他们最想跑。
但越是想跑的时候,越不能让他们跑掉。
他看着远处的山。
山那边,阳泉城里,五千个鬼子正等着他的决定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走回指挥所。
“给总部发报。”他说,“阳泉之敌企图突围。新一旅决心围歼。请令友邻部队堵住增援。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。
“旅长,围歼?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围了六天,该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