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十二日，黄崖洞。
天刚蒙蒙亮，旅部门口就站满了人。
九个团的团长、政委、副团长，加上旅部各科负责人，黑压压一片。有人蹲在地上抽烟，有人靠着树低声交谈，有人拿着本子在看什么。操场上，旅部直属队正在出早操，口令声远远传来，一二一，一二一。
李云龙蹲在一棵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根草梗。丁伟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在上面画着什么。孔捷站得笔直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眼睛望着远处的山。周志坚、王近山、陈再道、张才千各站一处，低声说着话。
孙德胜站在人群边缘。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赵志刚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。
铁柱也来了。教导团最近扩编，他忙得脚不沾地，但旅部的会，一次没落过。
凌天从作战室走出来。
人群安静下来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从左看到右，从右看到左。四十多个人，四十多双眼睛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，”他开口，“是两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一，总部来了命令。近期要有大动作。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李云龙把草梗吐掉。
“旅长，什么大动作？”
凌天没理他。
“第二，”他继续说，“各团汇报一下情况。从新一团开始。”
李云龙向前一步。
“新一团四千二百人。步枪两千一百支，轻机枪六十八挺，重机枪十四挺，掷弹筒二十三具，迫击炮七门。弹药基数平均四个半。训练正常，随时能打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新二团。”
丁伟向前一步。
“新二团四千人。步枪两千支，轻机枪六十四挺，重机枪十三挺，掷弹筒二十一具，迫击炮六门。弹药基数平均四个。新战术已练熟，等机会实战检验。”
“独立团。”
孔捷向前一步。
“独立团两千五百人。步枪一千二百支，轻机枪四十二挺，重机枪八挺，掷弹筒十五具，迫击炮三门。弹药基数平均三个半。新兵训练正常，阵地加固完毕。”
“新三团。”
孙德胜向前一步。胸口绷带勒得紧，但他站得笔直。
“新三团两千六百人。步枪一千三百支，轻机枪四十四挺，重机枪八挺，掷弹筒十六具，迫击炮三门。弹药基数平均三个半。训练正常，随时能打。”
“新四团。”
赵志刚向前一步。
“新四团三千四百人。步枪一千七百支，轻机枪五十六挺，重机枪十一挺，掷弹筒十九具，迫击炮五门。弹药基数平均四个。各营轮训完毕，可以投入战斗。”
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的团长也依次汇报。兵力、装备、训练情况，一一报来。
凌天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九个人，九个团，三万五千人。
比反扫荡前少了三千，但比刚打完时多了五千。
他看着这些团长。
李云龙还是那个李云龙，能打，能惹事。丁伟还是那个丁伟，爱琢磨，鬼点子多。孔捷还是那个孔捷，实在，靠得住。周志坚、王近山、陈再道、张才千，各有所长。
孙德胜瘦了，但眼睛更亮了。赵志刚话不多，但本子记得更厚了。
“各团情况我清楚了。”他说，“下面说正事。”
他走到墙边，指着地图。
“总部命令，近期要在正太线上搞一次大破袭。参战部队，晋察冀、晋冀鲁豫，加起来十几个团。咱们新一旅的任务是——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。
“打阳泉。”
李云龙眼睛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