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胜趴在掩体后面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旅长说过的话:新兵怕炮,老兵怕枪。炮听着响,炸不死多少人。枪才要命。
炮火延伸了。
“准备战斗!”
孙德胜第一个探出脑袋。
鬼子冲上来了。黄压压一片,约四百人。端着枪,弯着腰,一步一步往山坡上爬。
一百米。八十米。六十米。
“扔手榴弹!”
新三团的战士们站起来,把手榴弹扔出去。
轰!轰!轰!
爆炸声连成一片。鬼子倒下一排,后面的继续冲。
“打!”
枪声响了。新三团的兵们趴在战壕沿上,瞄准射击。有人一枪打中一个,有人连扣几下扳机也没打中。老兵在旁边喊:“稳住!瞄准了再打!”
孙德胜端着一支步枪,一枪一个。他枪法好,弹无虚发。打了五枪,撂倒五个鬼子。
但鬼子太多了。
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。已经冲到四十米了。
“上刺刀!”
孙德胜把刺刀卡进枪口。
“跟我冲!”
他第一个跳出战壕。
新三团的战士们跟着他,杀声震天。
白刃战在山坡上爆发。
孙德胜捅倒一个鬼子,第二个从侧面刺来。他躲闪不及,左肋被划了一道。他咬牙,回手一枪托砸在鬼子脸上。
旁边一个新兵被鬼子刺中,倒下前还抱着鬼子的腿不放。
“小刘!”孙德胜眼睛红了。
他冲过去,一刺刀捅进那个鬼子的后背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。
鬼子退了。留下七八十具尸体。
新三团伤亡五十多人。孙德胜左肋的伤口还在流血,他自己不知道。
孔捷跑过来。
“孙团长,你负伤了!”
孙德胜低头看了看。
“皮肉伤,没事。”
孔捷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“你们新三团,是好样的。”
下午一时,黄崖洞。
凌天收到独立团的电报。
“独立团与新三团协同作战,击退鬼子第六次进攻。独立团伤亡较大,新三团表现英勇。孔捷、孙德胜均负轻伤,不下火线。”
他把电报放下。
参谋长在旁边说:“新三团那些兵,才练了三个月……”
凌天没说话。
他走到洞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
太阳挂在头顶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硝烟味从北边飘过来,呛得人想咳嗽。
他把怀表掏出来。
下午一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“给独立团回电:守住阵地。新三团记功。”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