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八日，下午三时。
辽县以东，新一团阵地。
李云龙趴在一块岩石后面，举着望远镜往东看。
山脚下，一条土路弯弯曲曲伸向远方。路两边是庄稼地，玉米长得比人高。再远处，山峦起伏，层层叠叠，望不到头。
张大彪趴在他旁边，手里也举着望远镜。
“团长，鬼子还没来？”
李云龙没答话。
他在等。
侦察排长两个小时前回来报告，鬼子先头部队约一千人，已经过了王家庄，正沿着土路往这边走。按速度，下午三点半左右能到。
他看了看太阳。
快了。
身后，战士们趴在掩体里，枪口朝前，一动不动。新兵们有些紧张，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。老兵们面无表情，该干啥干啥。
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都给我沉住气。鬼子来了，听我命令再打。”
没人答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太阳慢慢西斜。
三点二十分。
土路尽头，出现了一队人影。
李云龙把望远镜抵紧眼眶。
黄压压一片，是鬼子。打头的是十几个尖兵，端着枪，走得小心翼翼。后面是主力，约一个大队，扛着枪，扛着炮，浩浩荡荡。
张大彪低声说：“团长，进来了。”
李云龙没答话。
他在数。
尖兵过去，主力过去。等最后一个鬼子也进入伏击圈，他下令：
“打！”
枪声骤起。
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新一团战士们同时开火。机枪、步枪、掷弹筒，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土路。
鬼子猝不及防。尖兵倒下，主力乱成一团。有人趴下还击，有人往庄稼地里躲，有人往回跑。
但李云龙没给他们机会。
“一营，堵住退路！”
张大彪带着一营冲下山坡，截住鬼子的后队。
“二营，从侧面冲！”
王根生带着二营杀进庄稼地，把躲进去的鬼子一个个揪出来。
“三营，跟我上！”
李云龙跳出掩体，端着枪冲在最前面。
三营的战士们跟着他，杀声震天。
白刃战在土路上爆发。刺刀对刺刀，枪托对枪托，拳头对拳头。新一团的兵三年练出来的本事，全用上了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鬼子一个大队，被歼三百余人，残部逃窜。新一团伤亡八十七人，其中牺牲二十九人。
李云龙站在土路上，浑身是血。
张大彪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鬼子跑了，追不追？”
李云龙摇头。
“不追。打扫战场，撤。”
张大彪愣了一下。
“团长，不追？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旅长说了，拖三天，不是全歼。把人打跑了就行。”
他转身，向山坡上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“把牺牲的同志带上。”
下午五时，昔阳以南，新二团阵地。
丁伟趴在山坡上，举着望远镜。
山谷里静悄悄的。
地雷埋好了，战士们隐蔽好了，观察哨就位了，号手准备好了。
就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