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八日，黄崖洞。
凌天一夜没睡。
作战室里的煤油灯亮到天明。地图上又多了几道红蓝箭头，那是根据最新情报标出的日军推进路线。六万鬼子，分九路，从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向太行山根据地压过来。
参谋长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碗小米粥。
“旅长，吃点东西。”
凌天接过碗，没喝，放在桌上。
“各团都通知到了吗？”
参谋长点头。
“通知到了。都进入一级战备，随时可以投入战斗。”
凌天看着地图。
“新一团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李云龙昨天亲自带侦察排出去转了三十里，摸清了鬼子先头部队的位置。他说，只要鬼子敢进辽县，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新二团呢？”
“丁伟把地雷埋好了。从昔阳到根据地的几条路上，到处都是。他说，要让鬼子走一路，死一路。”
凌天没说话。
参谋长继续说：“独立团那边，孔捷把阵地加固了一遍。他说，人在阵地在。”
凌天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。操场上，旅部直属队的战士们已经列好队，整装待发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乱动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他把怀表掏出来。
五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“走吧，去指挥所。”
指挥所设在黄崖洞北面一个隐蔽的山洞里。地方不大，但电台、电话都架好了。几个参谋正在忙碌，收报的发报的，一片滴滴答答声。
凌天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他摆摆手。
“继续。”
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，看着墙上的地图。
地图上，九路日军的番号、位置、推进方向，标得清清楚楚。根据情报，最快的一路，今天下午就能进入根据地边缘。
参谋长递给他一份电报。
“旅长，总部的。”
凌天接过来看。
“新一旅：敌九路合围，意图聚歼我主力于太行山。你部任务：牵制敌第三十六师团、独立混成第四旅团，迟滞其推进，掩护主力转移。至少坚持七天。”
七天。
凌天把电报放下。
两个师团级单位，加起来两万多人。新一旅三万七千人，分散在几百里的防线上。要拖住两万鬼子七天，不是容易的事。
他看着地图，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新一团在辽县以东，挡的是鬼子第三十六师团的一路。新二团在昔阳以南，挡的是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一路。独立团在武乡以北，是预备队。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各守一方。新三团、新四团刚刚成军，还不能打硬仗。
怎么打？
怎么拖？
怎么让鬼子七天进不来？
他想了很久。
参谋长在旁边不敢出声。
过了大约一刻钟，凌天站起来。
“给各团发报。”
参谋长拿起铅笔。
“新一团：敌三十六师团一路约五千人，今日下午进至辽县以东。你团任务：迟滞其推进，至少三天。可打可走，不可硬拼。”
“是。”
“新二团：敌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一路约四千人，今日下午进至昔阳以南。你团任